“你怎麽了?”紀昀急道,連忙伸手去摸她的額頭。

“我沒事。”宋攸寧甕聲說道。剛才碧連也才進來摸過她的額頭,她沒發燒。

“還說沒事,你瞅瞅你的臉色?”紀昀輕斥道。

“去請馮神醫過來。”紀昀轉頭吩咐碧連道。碧連應下就要下去安排。

“不用,我真的沒事,隻是沒休息好。”宋攸寧說道。碧連站住了腳。

“去請神醫”,紀昀提高聲音吩咐碧連。碧連連忙下去安排。

“你的臉色很差,讓神醫來瞧一瞧,沒事更好。”紀昀輕聲對宋攸寧說道。語調輕柔,象在哄小孩子。

宋攸寧不再拒絕,側過身子要下床。紀昀忙上前扶起她,幫她拿來衣服穿好,又彎下腰去,親自把鞋子套在她腳上。這才摞起帳子,扶著她來到外屋坐下。

馮神醫來的很快。紀昀恭敬地把他請了進來。

“沒什麽大毛病,隻是勞累過度,心思鬱結,才會生病。人的病,十之五六與心思有關。遇事多往好的地方想,放開心結,寒邪也就不易入體。我開個調理的方子,先用上三日。”馮神醫診脈後說道。

紀昀有些意外。妻子一直忙於做事,又是辦服裝廠,又是開快遞,平日也是笑臉迎人,真沒想到她居然會心思鬱結。

“請神醫開方子。”紀昀請神醫到了隔壁去開方了。

晚上用過飯,宋攸寧靠在床頭,紀昀坐在不遠處,夫妻二人說著話。

“你這些日子太辛苦了,趁著這次生病,你也好好地歇一歇。”紀昀有些心疼地說道。

宋攸寧應道:“我省得。”事情都慢慢步入正軌,她也沒什麽事要操心了。

紀昀起身走到床前,放下帳子,脫下鞋襪,和宋攸寧並排靠在床頭,拉過她的手握在手中。“都是我太粗心了,對你關心太少。”紀昀望著宋攸寧,內疚地說道。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與你有什麽關係?”宋攸寧道,“你不要多想,把什麽都怪到自己頭上。”

“我知道你思念元哥兒,可你現在這樣,也不好趕路……”紀昀有些為難地說道。

宋攸寧說道:“我知道,阿敬阿玄不是練兵效果很不錯嗎?等他們練成,照著這樣再多練一些,一定能把倭人打怕了,我們就能把元哥兒接過來了。”宋攸寧堅守地說道。

但願吧,紀昀心裏想著。攸寧能這樣想,對她的身體也好。

“嗯,到時我們就把元哥兒接來,再給元哥兒生幾個弟弟妹妹,我教他們念書,你教他們道理,我們一家熱熱鬧鬧的。”紀昀附和道。

“等父親告老了,把父親母親也接過來,那樣就更好了。”宋攸寧補充道。

紀昀感動地拍了拍她的手說道:“你想的很周到。”這樣好的妻子,自己真是三生有幸,能娶她為妻。

“你放心,不會有別人,隻你,我,還有我們的孩子,隻有我們一家人,永遠不有外人。”紀昀堅定地說道。

他突如其來說出這樣一句話,宋攸寧有些意外。“我們的孩子?”宋攸寧心想,你和小妾生的孩子也是“我們的”孩子。

見她沒有說話,紀昀想她是不相信,又說道:“以後袁姑娘的事你也別管了,我會派人跟她說清楚,她是我的恩人,但永遠不會成為我的家人,以後我們的事不用她管。”

“若她非要做家人呢?”宋攸寧問道。

“不可能”,紀昀斬釘截鐵地說道,“她若守本分,我自會善待她,反之。那就隻好讓她失望了。”

攸寧那樣驕傲一個人,眼瞅著夫妻私事被人拿出來指著鼻子說,她怎麽會不生氣?再說了,自己也是江邊長大的,其實水性尚可,況且袁老爹他們救自己時,自己並沒有昏過去,隻是想騙過那些倭人,等無人注意時自己再泅水逃開。可袁老爹他們看到了自己,好心地想救自己。“這不是紀大人嗎?”袁姑娘的一聲驚呼驚動了倭人,結果袁老爹喪命,自己又中了一箭,真的昏了過去……

這些他誰都沒說,不管怎麽說,袁老爹他都是為救自己而死,自己照顧他唯一的女兒是份內事。可這照顧,卻不包括讓她肆無忌憚地來羞辱自己的妻子,不包括自己要納她為妾。再退一萬步來說,哪家的妾室敢指著正妻的算了罵?別說他從沒有納妾的心思,就是有,這樣沒有規矩的妾室也是不能納進門來的。那樣置攸寧——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於何地?

“以前我跟你說過,我是絕不會納她為妾的”,紀昀柔聲說道,“不隻是她,我以後也不會納別的女子,我們就象父親母親、嶽父嶽母那樣,隻有我們兩個,相攜相伴、白頭偕老,你說好不好?”

望著他誠摯的目光,宋攸寧相信,至少這一刻,他說的話是出自真心,發自肺腑的。

“我曉得了。”宋攸寧溫聲答道。

紀昀卻沒有放下這個話題,繼續說道:“我知道,我現在說這個你總有些不相信,還要看日後,可我隻是想讓你知道我的心意。”他有種強烈的預感,他若是不讓她明白自己的心意,她會離自己越來越遠。這次她生病,不就是昨晚的事讓她氣到了嗎?袁姑娘的事,昨晚那丫頭的事,紀昀覺得,若是這樣的事再有一兩次,攸寧恐怕會離開自己。別問他為什麽知道,他就是有這樣的感覺。

宋攸寧柔聲說道:“我相信你。”

見她如此,紀昀也不再糾纏這個話題,溫聲說道:“不早了,神醫說讓你多休息,早些歇了吧。”

宋攸寧點頭應下。

紀昀拿開她後麵靠著的枕頭,在床頭擱好,輕輕扶著她躺下,給她蓋好了被子,這才熄了燈,自己也在她身邊躺下。

聽著她均勻的呼吸,紀昀卻久久不能睡著。她對自己失望了嗎?她這樣好,配得上世上最優秀的男子。做為一個男人,眼看別的男人覬覦自己的妻子,自己卻無能為力,讓她殫精竭慮,擔驚受怕;後有袁姑娘和那個丫頭,讓她受委屈,雖然自己也很冤枉。做為一個男人,眼看別的男人覬覦自己的妻子,自己卻無能有紀昀暗下決心,自己要變得更好,保護她,愛護她,才能配得上這樣好的攸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