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掌櫃以前哪受過苦？宋攸寧怕趙石為省銀子，委屈了這個老人。
“小的記下了。”趙石恭敬地應下，也不在縣衙耽擱，回去安排次日出門的事去了。
宋攸寧打開趙石帶回來的信。快遞隊伍回來，帶回了大老爺夫妻給東濟的信。
紀昀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宋攸寧坐在桌前，麵前擺著幾張紙，可半天也沒見她翻頁。
紀昀走上前，手撫在她肩膀上問道：“怎麽了？”
宋攸寧把手裏的信紙遞給他。
“嶽父他們要到興平去？”紀昀也吃了一驚。
宋攸寧也無奈地點頭。她來東濟之前，宋明德就說要帶著劉氏和宋億寧去興平過年，宋攸寧以為他隻是說說而已，哪想到還真的要去。
“父親他們應是把住處都租好了，才會給興平去信。”宋攸寧說道。依自己父親的為人，如果過年去親家那兒給人添麻煩，他寧可不去。
“我來給嶽父寫信。”紀昀說道。宋攸寧怕宋明德和劉氏擔心，來東濟的事一直瞞著他們。如今宋家一家過年要去興平，這事再也瞞不下去。紀昀覺得嶽父嶽母生氣也是人之常情，要訓斥也應是他這個女婿受著。
宋攸寧說道：“還是我寫信吧。”明知道宋明德收到信會大發雷霆，讓紀昀寫信，宋明德哪有好臉色給他？
“我來寫。”紀昀堅持，不管嶽父怎樣生氣訓斥，都是自己應得的，妻子已經夠委屈了，哪能讓她再去承受嶽父的怒火。
見他堅持，宋攸寧笑道：“那就我們兩個都寫吧，年前快遞公司還要再跑一趟南泰，年前能把信送到他們手裏。”有罵一起挨，也算是“難兄難弟了。”
紀昀想了一下說道：“也好吧。”妻子不給家裏去信，嶽父嶽母擔心她，恐怕更不放心。
既已決定，夫妻二人取了紙筆，各據一邊，寫起信來。
天也冷了，宋攸寧開始了宅在家裏養胎的日子。
“太太，趙掌櫃和謝掌櫃求見。”臘月初八這天下午，宋攸寧正在屋裏看書，碧連進來報道。
“快請進來。”宋攸寧連忙起身，自己也向花廳去。
“給太太請安。”趙謝二位進來就要行禮。
“快別多禮。”宋攸寧急忙起身去攔，碧連早眼疾手快地攙住了謝掌櫃。
“你們一路辛苦，快請坐下。”宋攸寧親自招呼他們坐下。碧雅端上了茶水點心。
見他們坐下，宋攸寧招呼他們用茶。趙謝二位端起茶水，各自抿了兩口，放下了茶杯。
“看你們風塵仆仆，這是才回來吧？”宋攸寧這才說道。
“風塵仆仆，本應先回去梳洗再來見東家，隻是事情緊急，隻好失禮了，還望東家勿怪。”謝掌櫃拱手，有些歉意地說道。
“謝掌櫃客氣了，您這樣說，攸寧愧不敢當”，宋攸寧說道，“您二位為公司勞心勞力，是攸寧該多謝您二位才是。”
“東家客氣了。”謝掌櫃說道。
宋攸寧笑道：“都不是外人，我也就不與二位客氣了，二位這趟會平之行，可見到會平知府府上之人？”
“見到了”，謝掌櫃答道，“先是會平府上師爺見了我們，巡撫府上的師爺請小人們見了一麵，後來知府大人親自接見了小人們，。”
一個小小的掌櫃，能讓一府知府親自接見，還有巡撫府上管家來請，那隻能是看鎮國公府的麵子了。
“怎麽說？”宋攸寧看著謝掌櫃，等他說下去。
“王師爺先見的小的們，提出海西境內快遞由他們監管，每年收入的二成要上交省府。”
收入兩成，交給會平？他以為他會平知府是海西巡撫？
“會平府能做海西巡撫的主？”宋攸寧不解地問道。
“師爺說讓我們上交兩成，其他的自有他們來操作。”趙石補充道，“小的們自是不同意，那師爺就要趕我等走，幸而有謝掌櫃。”
王師爺一攆人，謝掌櫃就道：“不知道周秉同周大人可好，他夫人的病可好些了？”周秉同周大人是海西巡撫，海西一省的最高行政長官。
王師爺一聽，攆人的動作立時停了下來，“不知閣下怎麽認識巡撫大人？”
“我家東家和巡撫大人是舊相識。”謝掌櫃輕描淡寫地說道。
“剛才是在下情急了，二位請稍候，我回去把二位的意思向大人稟告後再給二位回信。”王師爺安撫二人幾句，匆匆回了知府大人府上。周大人本是京官，去年才來的海西，來人又操著京城口音，提到周大人和他夫人，都是一副熟的不能再熟的樣子，王師爺不敢怠慢，急忙回府給知府大人報信去了。
晚上，巡撫府上管家請他們一見。“您老人家怎麽會到了海西？”一見到謝掌櫃，周巡撫府上管家熱情異常，“怎麽不早給我等遞個信？”
“吳管家事務繁忙，這點小事，哪好打擾？”謝掌櫃說道。
“你老人家客氣了”，吳管家說道，“你老人家來到海西，那就是最大的事。”
“這是我家趙掌櫃”，謝掌櫃向吳管家介紹趙石。
趙石連忙上前見禮，幾人客套一番，問候了各自的主子，這才談到了正事。
“不知府上怎會把生意做到這兒？”吳管家有些不解地問道。
“巧合，我家夫人機緣巧合下認識了東濟紀縣令的太太，兩個人一見如故，就一起做了這個生意”，謝掌櫃笑道，“這不，老朽才來了貴寶地，和會平知府府上談事。”
“不知您老想怎樣做？”吳管家問道。
“我們東家說，現在快遞業務剛開始，還沒盈利，若是巡撫大人同意我們在海西各地開設快遞站點，從明年開始，我們就把每年利的半成上交給海西官府。”王掌櫃直接和海西巡撫府上談起了合作。
“在下一定回去把您老人家的話報給大人，明天一早就給您回信。”吳管家笑著說道。
“那就拜托吳管家在大人麵前多多美言了”，謝掌櫃拱手施禮道，“東家還交待了，若是同意，還請寫上文書，別家不能再在海西境內開辦快遞，請吳管家一並報與大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