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解公子上門來拜見。

“讓他進來吧”,宋明德說道。

解公子眼睛紅腫,目帶血絲。他深深彎下身去請罪:“小可福薄,無緣結親,對不起宋家,對不起宋小姐,請大人安人責罰。”

“你什麽意思?”劉氏急問。

“都是小可的錯,不敢耽誤宋小姐,請大人安人責罰”,解公子的腰一直彎著。

宋明德沉聲問道:“你說解家無意再結親?”

“都是小可的錯,是解家的錯,無論怎麽懲罰小可和解家都毫無怨言”,解公子不做任何解釋,隻是低頭認錯。

“既是如此,我宋家無話可說,你可以走了”,宋明德沉聲道。

解公子滿臉羞慚,深揖一禮後退了出去。

綠滿軒,常媽媽悄悄地進來稟報:“石頭又來了,就在府外邊。”

“讓他進來吧”,宋攸寧吩咐道。

宋攸寧來到花廳,綠意帶著趙石進來。

“怎麽了?”宋攸寧問道。

趙石臉上有點激動:“回小姐,有信兒了。”

柱子在道士住的小院外盯著,見有一個人慌慌張張地跑來敲門,道士來開門。

“呸,什麽道士,那人今天脫了道袍,小廝打扮”,趙石說道。

“怎麽慌成這樣?”扮過道士的小廝問道。

“解家老頭子今天出門,我趁他不備給他腳下扔了一塊石頭,也是巧了,老頭子後腦勺著地,當場就昏了過去”,那人說道。

“這不很好嗎?這樣解家還不退親?”小廝問,一邊關上了門。

柱子悄悄地湊到了門口。

那人呸了一口道:“也是晦氣,我扔石頭時正好被兩個小乞丐看見了,奔著我就追。好不容易甩脫那兩個小崽子,我又拐回去看了下,正好聽見那解家老婆子一迭連聲叫人去把下聘的人叫回來。”

“叫回來沒有”?小廝急問。

“叫回來了,那解家小子一回來,老婆子就哭鬧著讓他去退親。解家小子一開始不同意,可架不住他老娘一哭二鬧三上吊,老爹又躺在病**,我回來的時候,解家小子已經去宋家退親去了”,那人說道。

“總算完成任務了,那你還慌啥?”小廝不解。

那人直罵晦氣:“我回來的時候,在坊口又看見那兩個小乞丐,不知怎麽的,他們也晃到了這裏。”

“打一頓扔出去算了,也值得你這樣躲?”小廝不屑,“照我說,直接打上門去就是了,我們世子爺要的人,看誰敢搶?”

“你知道啥?趙媽媽吩咐了,不能把事情鬧大,畢竟那也是官家小姐。”

“什麽官家小姐?一個七品小官家,也敢跟我們伯府對上?”小廝嗤之以鼻。

那人解釋:“平時自是不怕他,隻是這事畢竟我們府上失理在先,鬧大了被老爺知道,不好收場。”

柱子悄悄離開。

“繼續盯著,不必驚動他們。派人也盯著黎同知府上,要遠一點,不要靠近”,宋攸寧吩咐趙石,“一定要小心,他們做什麽不必攔著。”

趙石應聲退下。

“看老爺在哪兒,我要去見他”,宋攸寧吩咐綠意道。

過了一會兒,綠意來回,說宋明德在書房。

宋攸寧起身去了書房。

下晌,宋攸寧接到了黎如的帖子,問宋攸寧什麽時候方便,她想來拜訪宋攸寧。

次日辰時末,黎如到了宋府,陪同她一起來的還有黎則,宋億寧心裏不情願,外表笑嘻嘻地把黎則迎進了他的院子。

“宋姐姐,聽說你的婚事又沒成,到底是怎麽回事?”黎如假裝關心地問道。

宋攸寧很想提醒她一句,把臉上那幸災樂禍稍微收一收,這“關心”更有說服力一點。

“沒成,命相不合”,宋攸寧坦然回答道。

黎如“大吃一驚”,驚訝道:“又是命相不合?難道真象仁義伯府上說的,宋姐姐的命格,不能做人的正妻?”

宋攸寧真想撕爛這丫頭的嘴,你才給人做小妾,你全家給人做小妾。

“那就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宋攸寧淡淡道,“我們宋家與別人家不同,寧可餓死,也不給人做妾”。

“難道宋姐姐真要嫁給街頭混混、潑皮無賴嗎?”黎如“驚詫”地問。

丫的,這死丫頭就不能積點口德嗎?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我等閨閣女子置喙的”?宋攸寧義正辭嚴地說道,“妹妹快別說了,讓別人聽到,會以為我們不守女德,肖想郎君呢”。

黎如訥訥道:“我隻是跟宋姐姐說說,又沒有外人。”

“閨訓應時時遵守,哪有沒外人時就拋到一邊的道理呢”?宋攸寧正色道。

黎如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話不投機半句多,二人說了幾句不鹹不淡的話就冷了場。

“宋姐姐,你真不想嫁到仁義伯府上嗎?雖然是側室,可將來有了孩子,一樣也是伯府公子小姐,皇親國戚”,黎如又試探地說,“更不說將來如果六皇子殿下做了太子,伯府前程不可……”

“妹妹說的什麽話?”宋攸寧怫然作色,“伯府前程如何,與我何幹?身為閨閣女子,把嫁人生子,做妻做妾掛在嘴上,成什麽體統?黎宜人平時就是這樣教你的嗎”?

黎如又羞又氣,憤而告辭。

"黎妹妹也別生氣,正是因為我們姐妹不是外人,我才這樣說你,不然傳到外人口中,我們姐妹還有什麽閨譽可言"?宋攸寧緩和了語氣,“你想想是不是這個理?平日可有哪家閨秀討論這等話?”

“多謝宋姐姐提醒,我先回府了,我們改日再聚”,黎如告別。

“我在家也沒事,妹妹有時間不妨多來找我玩,我們還能一起說說話”,宋攸寧殷殷叮囑。

“再說吧”,會合了黎則,黎家姐弟匆匆離去。

小樣兒,姐還治不了你了,讓你每次在姐麵前得瑟。

“小姐,你今天真威風,就該讓黎小姐長長詞性,每次都欺負小姐”,綠意快意地說道。

宋攸寧啞然失笑:“傻丫頭,說幾句風涼話,算什麽欺負呢?”

派黎如來的人怎麽想的,就這小丫頭,一臉白癡相,也能當說客?!也太小瞧人了。

“姐姐,你怎麽逞威風的?告訴弟弟我,讓我也參詳參詳”,宋億寧聽到主仆倆的話,笑問道。

“怎麽,又受黎則擠兌了?”宋攸寧打趣道。

宋億寧表示很煩:“你不知道黎則的嘴,臭死了,又不能真的翻臉。”

宋攸寧笑,無關痛癢的,不必與他計較。

綠意得意地把剛才自家小姐與黎小姐的對話學了一遍,尤其自家小姐那義正辭嚴的表情語氣,學得維妙維肖。

黎如說話真可惡,嗯,就得自家姐姐這樣教訓她,宋億寧表示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