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馮神醫帶著厚厚一摞醫書回到了縣衙,玉鳳也和他一起回來了。

宋攸寧和紀昀一起去見了他。“神醫正忙,我們也不多打擾。”說了幾句,紀昀和宋攸寧就要離開,留老人家去啃他的醫書。

玉鳳把二人送出門。

紀昀給宋攸寧緊了緊披風帶,柔聲說道:“你也辛苦了,早些休息吧,我去看看阿敬阿玄。”

“大人不用管我,自去忙去。”宋攸寧說道。紀昀大步流星地朝戚元敬房間去。看完他們,紀昀還要去前衙。撫恤陣亡兵士家屬、傷兵安置、安撫百姓,他的事還有很多。

目送他走遠,宋攸寧又拐回去見馮神醫。

馮神醫正埋頭在醫書裏,見她又返回來,有些奇怪地問道:“落了什麽東西在這兒?”

宋攸寧搖了搖頭,從袖筒裏拿出一張紙,遞給馮神醫道,“請神醫看看這人東西。”

馮神醫接過去看了起來。“你哪裏來的這個東西?”馮神醫越看越驚訝,不由問道。

宋攸寧說道:“神醫就當夢中有人告訴我的吧,還請不要告訴別人。”

見她不肯說,馮神醫也不再問。“夢裏那人有沒有告訴你這個方法成功了嗎?”馮神醫到底沒忍住,又問了一句。

“成功無數,不光是這等傷,連華佗說的開顱都成功了”,宋攸寧說道,“不過怎樣開顱,那人就沒告訴我,我隻記得這等小手術。”

“那人告訴你這是小手術?”馮神醫聽了宋攸寧的話,震驚地問道。

宋攸寧肯定地點頭。找對方法,確實很簡單。

“那人告訴你做什麽準備了嗎?”馮神醫象一個好學的孩子,仔細地問。

“沒有經驗,可先用死豬肉之類的練習,等手法熟練之後,可以用兔子等小動物的活體試驗……”

“等等,我拿紙筆記下來,”馮神醫說到這裏,又想起什麽似的問宋攸寧道,“我能記下來嗎?”

“神醫但記無妨”宋攸寧說道。看馮神醫拿好了紙筆,她才接著說道:“縫合前先要消毒,對了,縫合的線也不一樣,有的要拆,用棉線就行……”

“還有不用拆的嗎?你夢中那人可告訴你用什麽線?”馮神醫追問道。

“用羊腸線,就是……”宋攸寧一條一條地說著,馮神醫認真地記著……

“太太,不早了,您該歇息了。”見他們的話終於告一段落,碧連提醒宋攸寧道。

“這些大致也就這些了”,宋攸寧對馮神醫說道,“別的我們改天再討論,攸寧不打擾了,先告退了。”

馮神醫還有些意猶未盡,但也知道時間不早了,於是對宋攸寧說道:“多謝紀太太不咅告知,馮某不勝感激。”

宋攸寧笑道:“神醫言重了,我們都是為了把阿敬的手治好這一個共同的目標努力。”說完,長遠告辭神醫回了自己院子。

次日一早,宋攸寧剛起來,玉鳳就過來了,說是師叔問太太有沒有時間,他有問題想請教太太。

“這麽早?”宋攸寧驚訝地問道。

“咳,別提了,師叔昨兒個一夜沒睡”,玉鳳說道,“把廚房裏所有的肉都拿去練手了。”這不,一大早就讓來請太太去看他的成果如何。

宋攸寧一聽,又馬說道:“你稍等我一會兒,我梳個頭我們一起過去。”

兩個人到馮神醫那兒時,馮神醫正翹首望著門外,他跟前的地上放著幾隻捆著的兔子。一看到宋攸寧她們,馮神醫就急切地說道:“你終於來了,這是我練習的,你看怎麽樣?”

宋攸寧朝那一排各色肉看去,每塊肉上麵都密密麻麻縫滿了線。擺在左邊的明顯是最先縫合的,針腳歪歪扭扭,還有拆了重縫的痕跡;越靠近右邊的,縫合看上去越整齊,到最右邊的那兩塊,若不是有縫線在,幾乎看不出縫合的痕跡。

“紀太太看我縫的怎樣?”看宋攸寧還在仔仔細細地看,馮神醫忍不住問道。

“神醫讓攸寧佩服。”宋攸由衷地說道。馮神醫這樣的人如果在現代,就是屬於“老天賞飯吃”這一類的,別人練了好久都學不會的,到他老人家這兒,僅憑自己那些紙上談兵的一點介紹,用一晚上的時間就練習得像模像樣,讓人不能不服。

“那我是不是有資格去練活物了?”馮神醫把宋攸寧當成了老師,象一個學生一樣問道。

“是,可以練了。”宋攸寧肯定地回答道。

“先麻醉?”馮神醫問道。

“對,如果是動物和小孩子,為恐它們不知配合,要全麻,就是全身麻醉,讓它們失去意識”宋攸寧回答道,“至於成年人,如果是比較大的手術,就全麻,象縫合傷口這樣的手術,局部麻醉就行,讓病人感受不到疼痛就好。”

“你說的局部麻醉用什麽藥?”馮神醫好學地問道。全身麻醉他知道,就是讓病人昏睡。可什麽藥能讓人隻有一小部分失去知覺呢?

宋攸寧攤了攤手,光棍地說道:“這我就不知道了,夢裏的那個人沒告訴我。”

馮神醫有些失望地說道:“這樣啊,不過我們也有辦法,就讓病人先昏睡代替。”

“不早了,先用飯吧,用過飯再說?”玉鳳提醒二人道。

宋攸寧一看時間,已經早上七點了,遂笑著說道:“不早了,神醫也先用了飯,休息一會兒再練,不然身體也吃不消。”

馮神醫在她們的催促下,意猶未盡地出了房門,宋攸寧跟在他的後麵,一行人往飯廳的方向去。

“紀太太去看看老朽練活物?”用過早飯,紀昀去了前衙,宋攸寧正想著去看看戚元敬,馮神醫邀請她道。

“神醫不如歇一會兒起來再練?”宋攸寧建議道。一宿不睡,別說這麽大歲數的老人了,就是年輕人也吃不消。

“老朽還能支撐,更何況戚少爺的傷耽誤不得。”馮神醫堅持道,“還請紀太太不吝賜教。”

阿敬的傷確實耽擱不起,見馮神醫精神還好,他又堅持,宋攸寧也不再勸,做了一個請的動作,跟著馮神醫去了他的“手術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