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攸寧走到紀昀跟前,把手裏的一遝銀票遞給紀昀說道:“你先去安排傷亡士兵的事,務必要安排好,不夠了說一聲,我來想辦法。”不能讓這些士兵流血又流淚。朝廷的軍餉連兵士的日常所需都不足,軍中哪裏能拿出撫恤金來?縣衙也是一個窮衙門,根本無銀子承擔這筆開支,宋攸寧隻好自己先拿出來了。
紀昀接過她手裏的銀票,朝她點了點頭,匆匆去了前麵。
“你也去休息吧。”宋攸寧對謝玄說道。
“我不累,想在這裏守著阿敬”,謝玄紅著眼說道。
他和戚元敬朝夕相處,早把對方當做最親的親人,如今阿敬拿刀的手受了傷,設身處地地想一想,這事若是發生在自己手上,那將是多麽痛苦的一件事,他想在這裏陪著阿敬。
“也好吧。”宋攸寧說道。讓人在戚元敬房裏又放了一張小床,讓謝玄就在戚元敬屋裏休息。戚元敬喝了有昏睡作用的藥,一直昏睡著沒有醒來。吩咐謝六和戚元敬的貼身小廝戚兵好生伺候自家主子,宋攸寧帶著碧連,朝馮神醫暫居的地方走去。
馮神醫出來把她迎了進去。
“神醫告訴我實話,阿敬的手到底能不能恢複如初?神醫有幾分把握?”
“幾無可能,一成把握也無。”神醫無奈地說道。
“那神醫能不能試著給阿敬把傷口縫上?”宋攸寧直接問道。
縫傷?神醫愣了一愣。
“若是不縫合,阿敬的手是不是沒有愈合的希望?”宋攸寧問道。
“我隻能說,在我所知的大夫中,絕無人有這等本領,能讓戚少爺的右手恢複如初。”馮神醫肯定地說道。
“若是縫合失敗呢?”宋攸寧又問道。
“戚少爺的這隻手就廢了。”馮神醫說道。
“不試也是廢,試不好也是廢,那我們為什麽不試一試呢?”宋攸寧盯著馮神醫的眼睛,懇切地說道,“若是縫好了,對阿敬來說是天大的好事,對人類醫學界來說,與是一個偉大的進步,將有無數的人因此而受益。”宋攸寧極力地說服著馮神醫。
“可是老朽之前從沒給人縫過傷口^”馮神醫猶豫地說道。
“什麽事都有一個第一次,神農嚐百草,才有了我華夏醫藥的今天。”宋攸寧竭力鼓動著馮神醫。
宋攸寧前世的媽媽是一家三甲醫院的外科主任,在家總是談起醫院的事,哪個病號傷了哪裏,哪個手術要怎樣做才更好,耳濡目染,宋攸寧縱使不會看病,但在醫學這方麵,知道的還是比一般人多。阿敬的傷耽誤不得,越早縫合越好,耽誤下去,阿敬的右手就真的要廢了。
“您想想,若是成功,您可是縫合這方麵的祖師爺”,宋攸寧又加了一把火。見馮神醫的表情似有鬆動,她又說道:“再說了,阿敬的傷,做與不做也沒什麽區別了,我們就‘死馬當作活馬醫’吧。”雖然這樣說有些對不起阿敬,可也是事實。
“要不,我就試一試?”馮神醫咬了咬牙,狠狠心說道。
“對,試試,興許就成功了。”宋攸寧肯定地說道。不成功也沒什麽損傷,再說了,這手術也不算難,擱到現代,就是一個小手術,興許成功了呢。
“我回去找找那本醫書,找到就回來。”既然決定做手術,馮神醫也不磨嘰,風風火火地回去找醫書去了。
等戚元敬醒來,宋攸寧去了戚元敬的屋子,謝玄在旁邊陪著。
宋攸寧走到戚元敬床前,望著戚元敬說道:“阿敬,你覺得傷處怎麽樣?”
戚元敬還沒說話,宋攸寧又問道:“不知阿玄告訴你了沒有,你的傷不容樂觀。”
戚元敬的眼裏有淚光閃動,阿玄雖沒告訴他,他是習武之人,自己手筋斷了,他息會不知?戚元敬強忍著哽咽說道:“我還好,宋姐姐別擔心。”
宋攸寧嚴肅地望著戚元敬說道:“阿玄,我有話對你說。”
“宋姐姐請說,”戚元敬忍著淚說道。
“我下麵的話你要聽清了”,宋攸寧一字一句地說道,“你的手若是這樣治下去,往後十之八九是拿不了刀了。”
戚元敬的眼淚終是沒忍住,流了下來。“我知道。”他哽咽著說道。一旁的謝玄聽到這裏,也轉過身去抹眼淚。
“馮神醫有一個想法,想效仿名醫華佗,試著把你斷了手筋縫上”,宋攸寧一字一句地說著,“隻是這個方法他從沒有試過,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所以我現在想聽聽你自己的意見。”
“讓神醫縫。”戚元敬毫不猶豫地說道。不讓神醫試,他的手絕無愈合的可能,為什麽不試?
“你先別急著回答,好好考慮”,宋攸寧說道,“神醫也要做一些準備,今天暫時做不了手術。”
戚元敬斬釘截鐵地說道:“沒什麽好考慮的,我治。”
“不知道若是縫合失敗會有什麽後果?”謝玄這時在旁邊問道。
“與現在一樣,拿不起重物,做不了事。”宋攸寧回答道。
“那就讓神醫給阿敬縫”,謝玄轉向戚元敬說道,“既然不成功也不過是與現在一樣,我們就讓馮神醫試試?”
“治。”戚元敬的回答言簡意賅。別說治不好沒損失了,就是有丟了性命的可能他也願意一試。拿不起刀,不能上陣殺敵,讓他象一個廢人一樣活著,還不如死了。
“那你好好進食,好好休息,等神醫的消息。”宋攸寧囑咐他道,“我去做些準備,等神醫回來。”
戚元敬重重地點頭。本以為右手已經廢了,現在聽說還有一搏的機會,他的情緒也好了些。“謝謝宋姐姐。”戚元敬道謝道。
“跟我還說這些?”宋攸寧嗔怪地說道,“你現在什麽也不要想,一會我讓人把飯菜送進來,你們好好吃飯,好好養傷。”
回到後衙,宋攸寧讓人去找幾隻兔子。自己坐到房裏,認真回想起前世媽媽說的縫合方法來。前世媽媽想讓宋攸寧學醫,從初中起就讓她背醫書,幾年沒有間斷。等到高三時,她談了一個男友,鬼迷心竅地追隨男友,報考了經濟管理,差點沒把媽媽氣死。最後她和那個男友也沒走到一起,這都是題外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