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昀思考了一瞬,應了下來。袁姑娘父親是從外地逃荒到東濟的,在東濟舉目無親,紀昀也找不到能跟她說上話的人。再說了,這種事不宜張揚,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讓紀南和丫頭一起去試試,也未嚐不可。

這種事,宜早不宜遲。次日一大早,碧連碧秀和紀南一起出了門,紀昀不放心,特意讓鍾墨和她們一起去了。

用過早飯,宋攸寧由碧雅扶著送紀昀到前衙,順便在院子裏散散步。

“今天不去基地?”來到門口,正好看到謝玄和戚元敬,宋攸寧有些意外地問道。兩個人這些日子天天去練兵,一日不見他們出門,還真有些意外。

“今天讓他們休息一日。”戚元敬答道。

男人們去忙了,宋攸寧在院子裏散步。

“今兒個風大,早上剛掃過的院子,這會又不少樹葉”,碧雅說著,轉身對桂兒說道:“你去叫灑掃的,來把院裏的樹葉再掃一掃。”宋攸寧的肚子已大的驚人,丫頭們都是沒經過事兒的,見她肚大如籮,都提心吊膽,做什麽都小心翼翼的。劉氏前些天送信來,說是給她找好了穩婆奶娘,算著日子,這幾天也該到了。

桂兒現在在正院跑腿,聽到碧雅的吩咐,快步下去了。不一會兒,灑掃的滕婆子肩膀上扛著掃帚來了。碧雅指了指樹下的落葉,扶著宋攸寧走遠了些,免得被揚起的灰塵嗆到。

“扶我到廊下歇會兒。”宋攸寧說道。碧雅扶著她走到廊下,坐在椅子上休息。

遠外滕婆子已經把樹葉掃成了一堆,用一個破袋子裝了起來。她把掃帚扛在肩上,一隻手扶著掃帚,另一隻手提著裝了樹葉的破布包,繞過樹,準備下去。一要樹根垂下來,她沒注意,掃帚掛住了樹枝。滕婆子拽了拽掃帚,想繼續走,可沒拽開。滕婆子又使勁拽了拽,可掃帚梢與樹的枝葉纏繞在了一起,非但沒拽開,還把她絆了個趔趄,險些摔倒,手裏的破布包也散了,樹葉落了一地。滕婆子手忙腳亂,急忙丟下手裏的破布,去解掃帚。

“等等!”宋攸寧高聲叫道。

滕婆子一愣,回過神來連忙請罪:“奴婢笨手笨腳,請太太責罰。”

“沒事沒事,你繼續幹吧。”宋攸寧說著,站起身來。

“扶我去書房。”宋攸寧吩咐道。碧雅連忙上前,攙扶著她去了書房。

宋攸寧取出紙筆,在紙上寫寫畫畫,可左看右看,怎麽也不象。她停下手,苦思冥想起來,可時間太久遠,記憶太模糊,實在想不起以前看過的電視中的樣子了。

想了一上午,她還是覺得自己畫出的東西實在是不象,眼看已快中午,她丟了筆——算了,不想了,把問題交給專業人士吧。

中午用過飯,她對紀昀和謝玄戚元敬幾個人說道:“我有點事想跟你們說。”幾個人自覺地向書房去。他們已經形成了習慣,有事說,去書房。

進了書房,讓伺候的人都下去,紀昀親自扶她在椅子上坐下,這才問道:“有什麽事情?”

戚元敬和謝玄也望向她。

宋攸寧把桌子上自己畫了一上午的東西都拿了出來。紀昀幾人每人都拿了幾張看了起來。

“這是什麽?”紀昀有些奇怪地問道。

“看起來是陣法。”戚元敬代宋攸寧答道。

聽戚元敬這樣一說,謝玄和紀昀也認真地看了起來。

“兵器有長有短,相互配合,又相互保護,妙,實在是妙啊!”戚元敬嘖嘖讚歎,“還有這左右兩邊兵士手裏拿的,看上去還有枝杈,不知是什麽兵器?”戚元敬求知若渴地問道。

紀昀和謝玄也都看著宋攸寧,等著她的回答。

“我若說是掃帚,你們信嗎?”宋攸寧反問道。

謝玄點頭道:“是很象。”

“宋姐姐哪兒來的這樣精妙的陣法?”戚元敬激動地問道,“還有這掃帚狀兵器,若是倭人的倭刀砍來,用它一迎,正好把倭刀卡住,其他夥伴再拿武器一刺,這倭人就完了。”戚元敬說的眉飛色舞。

謝玄也聚精會神地看著宋攸寧,等待她的回答。兩個人都是將門之後,自幼陣法沒少見,卻從沒見過這樣精妙的陣法,兩個人怎能不激動?

從你不知道幾輩孫子那裏知道的,宋攸寧在心裏說道。她總在心裏開玩笑戚繼光是戚元敬的後輩。

“前些天做夢,夢到一群人在對打,其中一方站的隊形恍惚就是這樣,我想了一上午,卻怎麽也記不清到底是怎樣的了,畫的似是而非的”,宋攸寧說道。

穿越定律一:說不清的技能都交給夢。

戚元敬和謝玄交換了一個眼神。

“宋姐姐這夢真是太好了,這陣法精妙無比,想來是天佑我大宸,托夢給宋姐姐。”謝玄說道,“我們若是把這陣法練好,想來和倭寇做戰,必能在展威力。”將門子弟,從小學的就是排兵布陣,這種陣法,一看就是為崎嶇地形而布。而海西多山陵沼澤,戰事正用得上。

“別,可千萬別這樣說”,宋攸寧急道,“千萬別讓人知道是我做夢夢見的,我還不想被當做妖怪給燒死。”

紀昀幾個人失笑。紀昀忍了笑意說道:“你們宋姐姐既如此說,你們就別讓人知道了,就說是你們兩個人想出來的就行。”

“那怎麽行?”戚元敬急道,“我們怎能做這樣無恥小人?”這樣的大功,怎能讓自己冒領?

謝玄也說道:“我們不能領。”

“你們聽我說,你們這樣做也是幫我和你們宋姐姐的忙”,紀昀解釋道,“這種功勞,對你們來說是功勞,對你們宋姐姐來說,要這名何益?隻會平添無數麻煩。”

紀昀說著,朝謝玄和戚元敬深揖一禮。

謝玄和戚元敬連忙跳開。

“紀大哥,你這是做什麽?”謝玄急道。

“你們聽我說,這樣做,也是保護你們宋姐姐。”紀昀說道,“我這才厚顏求二位賢弟,請二位賢弟答應。”

紀昀的話謝玄能理解,一個深閨婦人,要這種名聲,確是有害無益。“可是,我們就這樣認下這天大的功勞,實是……”實在是沒那麽厚的臉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