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您慢點兒!”碧雅和碧桂扶著宋攸寧在院子裏走動,王媽媽在後麵說道。宋攸寧的身子越發笨拙,身邊服侍的人也多了起來。
宋攸寧懷孕已經九個月了,因是雙胎,她的肚子大的驚人,眾人現在伺候她都是小心翼翼,唯恐出一點兒差錯。王媽媽是大海的娘,三十多歲,是個幹練的婦人。她聽說宋攸寧這裏要找嬤嬤,毛遂自薦,和宋家找來的穩婆奶娘一起來了東濟。宋攸寧見她爽利幹練,遂留她做了自己院子裏的管事嬤嬤。
宋攸寧慢了下來,問道:“走了多長時間了?”
一旁的碧連連忙說道:“回太太,馬上就兩刻鍾了。”
快半個小時了。宋攸寧說道:“今天就到這裏,扶我坐下來休息會兒吧。”
已是四月了,天暖和了起來。碧雅碧桂聽了宋攸寧的吩咐,扶著她到了院子裏的石桌石凳那兒。碧連眼疾手快地把墊子鋪上,碧雅碧桂扶著宋攸寧坐了下來。
“外麵什麽事這麽喧鬧?”宋攸寧剛坐下來,忽聽外麵鬧哄哄的,她問身邊人道。
“太太,太太,外麵鬧起來了。”小丫頭柳兒慌慌張張跑了進來。
“好好說話。”碧雅斥道。
柳兒強自放慢腳步,走到宋攸寧麵前行禮:“太太。”
“什麽人在外麵鬧事?”宋攸寧問道。
“是袁小姐……”
“你說誰?”柳兒的話沒落,宋攸寧騰地站了起來急問道。碧雅眼疾手快,忙伸手扶住了她。
柳兒一驚,撲通一聲跪到地上,戰戰兢兢地回答道:“袁姑娘大了肚子,說是、是大人……若大人不讓她進門,她就要吊死在縣衙門口。”
宋攸寧眼前黑了黑。
“太太,太太。”碧連擔心地叫道。
“我沒事”,宋攸寧擺了擺手,說道,“扶我出去看看。”
“太太……”王媽媽不讚成地叫道。
宋攸寧安撫她道:“沒事,大人不在家,我若不出去,外麵難以收場。”紀昀今天和謝玄戚元敬一起去看他們訓練了,不在縣衙。
宋攸寧一邊說,一邊舉步朝外走,一行人隻好跟上。
來到縣衙門口,外麵已經鬧成了一鍋粥。
“大人,大人,你為什麽還不出來,你就算不顧我,難道連我肚子裏你的親骨肉也不顧嗎?”袁茵正在哭訴著,“你就這樣怕你太太嗎?她不讓我進門,您就能狠下心連親骨肉也不顧了?”
“什麽人在這兒胡鬧?”宋攸寧高聲叫道,“大人不在縣衙,有事說事。”
“太太,太太,我肚子裏已經有了大人的骨肉,您大人有大量,求求你可憐可憐我肚子裏的孩兒,收容我們母子吧?”
“就是,就是,人家女子已經有了身孕,還不讓人家進門,到哪兒也說不過去。”有人打抱不平。
“大人是堂堂一縣父母官。不會做這樣的事吧?”也有人不太相信。
“沒聽那女子剛才說嗎?她和她爹救了大人,她爹還會救大人丟了命,她爹臨死前把她許配給了大人。”有早到的,知道的多些,給別人解釋。
“大人早就有了妻室,就是她爹把她托給大人,也是做妾,不能說是許配吧?”有人鑽牛角尖,較真說道。
“你甭管是許配還是納妾,反正這女子是有父親遺命讓她嫁給大人,可就是縣令太太善妒,容不下她,怎麽也不讓她過門。”之前那人不耐煩地說道。
“縣令大人堂堂官老爺,還怕一個內宅婦人?”有人驚訝地問道,帶著明顯的不相信。
“聽說縣令太太娘家爹是一個大官,縣令太太仗著娘家的勢,我們紀縣令得罪不起。”
“不都說當官人家的太太都是主動給丈夫納妾,從不妒忌的嗎?”有人好奇地問道。
“縣令太太是一個特殊的?”有人猜測。
“我們紀縣令太太不是那樣的人,還辦了服裝廠收留苦命人,我不相信她是這種人。”有人給宋攸寧站台。
話題徹底歪了樓。
“別說別說了,聽聽縣令太太出來怎麽說。”旁邊有人嚷道,把眾人的注意力引到了正衝突的幾個人身上。
“你是誰?怎會在縣衙門口鬧事?”宋攸寧吃驚地問道。
“我是……”
“她是紀大人的救命恩人,紀太太不認識嗎?”袁茵的話還沒說完,人群中就有好事的人高叫道。
“大人的救命恩人?大人的救命恩人不是袁姑娘嗎?”宋攸寧更疑惑了,怒道,“這個孕婦是誰?怎麽敢冒充大人的救命恩人?”
“我……”
“這個孕婦就是袁家姑娘,太太還不知道嗎?”袁茵剛說一個字,又被人搶了話。
宋攸寧震驚地朝袁茵看了過去:“袁姑娘,真的是你?你怎麽會懷孕?”
“我……”袁茵羞愧地低下了頭。
“還不是紀大人的孩子?看在她肚子裏孩子的份上,太太就讓袁家姑娘進門了吧?”有好事的人看熱鬧不怕事大地叫道。
“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宋攸寧義正辭嚴地說道,“大人謙謙君子,向來光明磊落,哪會做這種自甘下賤、不知廉恥的事?我絕不允許有人汙蔑大人,誰也不行。”宋攸寧的話擲地有聲。
“太太,我肚子裏的孩子就是大人的,大人說他定會說服太太讓我進門的。”袁茵哭叫著,朝著宋攸寧跪了下來,“求太太大發慈悲,救救我們母子吧,不然我隻有帶著孩子吊死在這縣衙門口了。”
宋攸寧給了碧雅一個眼神,碧雅上前一步,一把“攙”起了袁茵。
“姑娘說肚子裏的孩子是大人的,不知有何證據?”宋攸寧問道。
袁茵有些急了,叫道:“這,這,我肚子裏的孩子就是大人的。”
“瞧姑娘這話說的,今天是袁姑娘,明天說不定有人見樣學樣,什麽園子裏的姑娘找上門來,總不能什麽阿貓阿狗上門,說她肚子裏有了大人的骨肉,我都把她留下吧?”宋攸寧道,“讓大人給別人當便宜爹養孩子,我怎麽對得起大人?怎麽對得起在任上的公公婆婆?”
袁茵臉紅脖子粗,怒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