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袞州衛副指揮使兼臨江千戶所千戶俞大猷,深受皇恩,不思圖報,抗倭失職,上負皇恩,下愧黎民,著免去袞州衛副指揮使一職。欽此”
“臣謝主隆恩!”俞將軍跪著從傳旨太監手中接過聖旨,叩拜謝恩。
“這朝堂上的官老爺都是糊塗了不成?我們大人有什麽錯?明明兩次打敗倭寇,卻說大人失職?”俞將軍的副將憤怒地叫道。
“就是,哪有為他們流血賣命,卻顛倒黑白降罪的?”下邊又有人憤憤不平。
“就是,我們不服。”
“不服。”
……
“行了,都住口。”俞將軍怒斥道,“這是聖旨,哪有你們置喙的餘地?”
屬下都噤了聲。
俞將軍又吩咐道:“收起你們的苦臉,該幹啥幹啥去。”
眾人望了望將軍,一個個走了出去。
俞將軍攥緊的拳頭這才鬆開。這是做什麽?自己做錯了什麽?若是在年前降罪自己,自己無話可說,做為一個領兵的人,不能拒敵,讓敵人**,對百姓燒殺搶掠,自己無能之極。可明明已經有了辦法,隻等朝廷的餉銀一到,就能付諸實施,將敵人拒止在海外,卻在這個節骨眼上降罪於自己。對於自己的拒敵方案,所需餉銀卻提也不提。退一步來講,降罪就降罪吧,你們倒是把餉銀給了呀,這算什麽?
“你們說什麽?俞將軍被降職了?”宋攸寧驚訝地問道。不是在朝著好的方麵發展嗎?說實話,人都說飛鳥盡,良弓藏,她還真沒見過,鳥在天上飛,箭已上弦,卻把弓扔了的。朝廷又怎會在這個時候降俞將軍的職?
“有啥內幕沒?”她習慣性地八卦道。沒辦法,古代淑女的外殼裏,住著一個現代女性的靈魂,她心裏的八卦之火燒的正旺。
“聽說俞大人奏折是在朝會上當眾念的,一聽要讓撥餉銀,戶部安尚書就當場算起了帳,國庫空虛,他也沒辦法。”
“兵部譚侍郎就自請降罪,說做為兵部官員,沒有約束好這些武將,不操心怎麽殺敵護民,保護我大宸疆土,隻知道跟朝廷要錢,誰知道他們要的錢都哪去了。”
又有人嘀咕,哪去了?都裝到那些人的口袋裏了,還能去哪了?
此言一出,皇上震怒。“怎麽?不思忠君報國,把朝廷當肥肉,都要來啃上一口不成?”萬歲爺一急,連肥肉這種詞都說了出來。“擬旨,把俞大猷就地免職,回京議罪。”
“皇上熄怒,”首輔張大人出言勸慰道,“事實如何,還需派人去一查便知。”
“怎麽,這是都把朕當傻子不成?”皇上怒道,“這也要你來教朕?朕這個皇帝也別做了,換你來做算了。”
“老臣不敢,老臣罪該萬死!”張大人撲通一聲跪了下去,磕起頭來。
皇帝怒氣衝衝地起身走了。
“那最後這聖旨是?”看來也沒照皇帝原本的意思,也沒按照張大人的意思來。
“次日廷議的結果。”謝玄說道。
感情是折衷的結果?
又是安家,怎麽哪都有安家的影子?
“就不知這事是對準俞大人的,還是對準東濟的?”紀昀猜測道。
“俞大人是叔父的老下屬,安貴妃和皇後娘娘不睦。”謝玄委婉地說道。
這就是說是對準謝家去的?“摟草打兔子”,自家是被捎帶了?
宋攸寧沒忍住,繼續八卦:“中宮無子,不知貴妃娘娘何以與皇後娘娘不和?”
“不知。”謝玄的聲音裏似有恨意。
“好了,小心禍從口出。”紀昀提醒眾人道。
“不過也有一點好處,俞將軍還是臨江千戶所的千戶,練兵應是沒有影響。”戚元敬說道,“就是沒有銀子。”
“我有,我們一定要把這些兵練出來。”謝玄有些咬牙切齒地意味。
宋攸寧剛想說話,卻被謝玄搶了先。
“若是銀兩不足,對我說一聲,我手頭還有些銀子。”宋攸寧說道。謝家占了個名兒,她就不怕了。
戚元敬和謝玄點頭答應。
次日,謝玄和戚元敬一同到了俞將軍的營帳。
“你們說,還想把這兵練下去?”俞將軍有些意外地問道。
“是,我們想過了,形勢對我們不利,我們隻有練兵,打退東濟,甚至是海西的倭寇,方能解今日之困。”謝玄斬釘截鐵地說道。
“好,說的好,不愧是謝家子弟。”俞將軍大聲叫好,“一個副指揮使算個卵,老子就是要把那些倭人都打跑,讓朝廷那些王八蛋們都看看,老子到底說瞎話了沒有。”俞將軍一個激動,粗話又說了出來。
“老夫還有點薄產,先拿出來給你們當軍資。”俞將軍說著,就要叫親兵進來。
“大人可千萬別這樣”,謝玄忙攔住他,“軍資的事,我們已解決好了,叔父說我給俞叔帶個信,俞叔受了委屈,叔父心中有數,還請俞叔稍安勿燥,到時自有說法。”
“國公爺就是體恤下屬,國公爺的情,我記下了。”俞將軍大大咧咧地說道,“就是我們挑不了那麽多的兵了,不如就把臨江千戶所的人全算上?”
“不用了,我和阿敬想著,在臨江千戶所挑一些人,不足的就招募一些百姓,充入隊伍。”謝玄說道。
“這裏人多眼雜,這樣做好嗎?”俞將軍是一個粗中有細的人,聞言問道。這樣的方法,邊境哪個衛所不做?隻是這裏畢竟不是鎮國公府的勢力範圍,俞將軍怕弄巧成拙。
“俞叔不用擔心,對外我們隻說練這去隊伍隻有五百人,雇民夫隻是來幫我們做一些雜役。”謝玄安撫俞將軍道。他和阿敬商量過,就以一千五百人的標準練兵。在臨江千戶所挑五百人,從百姓中招一千人,兩撥人分開練習。
俞將軍說道:“就怕百姓害怕危險,不肯報名。”
“俞叔放心,我們就招海邊經常受倭人搶掠地方的百姓。”謝玄答道。
這倒是個好辦法。這些百姓深受其害,多數人都有親人被倭寇所害,對倭寇深惡痛絕,能有機會報仇雪恨,保衛自己的家鄉親人,還有人給銀子,何樂而不為?
“既然想好了,那你們就去做吧。”俞將軍一錘定音。
“那我們什麽時間去挑人?”戚元敬性急地問道。
“這會兒你們就能去挑人了。”俞將軍很喜歡這個年輕人,笑著說道。
“那咧,那我們就去做事了。”戚元敬高興極了,給俞將軍行了禮,拉著謝玄就去了校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