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濟城門口,一個農民打扮的老漢看一大群人圍在一起,因為人太多,後麵的人踮著腳,伸長脖子往牆上看。老漢也湊了上去,卻什麽也看不見。

“真的嗎?真有這樣高的產量?”有人震驚地問道。

“這上麵說了,畝產四千到六千斤。”有人答道。

老漢一聽這些更著急了,拉住他前麵的人問道:“上麵寫的啥?啥東西畝產能四千斤?”

“說是一種叫紅薯的莊稼。”前麵有人回答他。

“哪兒有?哪兒種的有?”老漢急切地問道。

“不知道,看不見啊。”老漢前麵的人也很著急。

兩個人說話間,後麵又圍了些人,一個個問著上麵寫的啥。

“關於推廣紅薯種植的告示。”最前麵有人念道。

“都靜一靜,靜一靜,聽人家念,聽聽上麵寫了啥。”有人高聲讓大家靜下來。眾人都不說話了。

“關於推廣紅薯種植的告示。”剛才念的人又開始念了起來,“為了改善百姓生活,提高人民生活水平,特在我東濟境內推廣一種新作物——紅薯種植。這種新作物是經曆千辛萬苦從番邦特意引進的,每年可種兩季,畝產可達四千到六千斤,望大家積極種植。現將紅薯種植的有關事宜通知如下:

一、本年春季若有種植的,縣衙免費提供種苗,從種植到管理、收獲,都由專人指導。

二、本季紅薯種苗隻能自己種植,不得轉讓、出售給他人,一經發現,按所領種苗數每畝按最高產量處罰——如領一畝地種苗,每畝上交六千斤紅薯。

三、本年稅賦可由紅薯和穀物作抵。根據作物質量,若是用穀物交稅的,每石折價一兩到一兩一百文,用紅薯交稅的,每石抵一兩五百文到一兩六百文。

四、有意向種植的,在十五日內到各裏正處報名,由裏正統計後統一上報縣衙。

為了家家有餘糧,為了各自的幸福生活,請大家踴躍報名,種苗數量有限,早報名早得。另:每戶報名不得超過一畝。

大宸天佑十二年二月十六日。”

“完了?”有人問道。

“完了。”剛才念告示的人說道。

“叫紅薯嗎?官府給種苗,還不要錢?”有人總結問題問道。

“是這樣說的。”旁邊有人答複道。

“畝產能達到四千到六千斤?我沒聽錯吧?”最初問話的農民模樣的老漢問道。老人家被這個產量驚到了,這樣高產的作物,他老人家活了幾十歲,是聞所未聞啊。

他旁邊有人肯定地回答道:“是這樣說的,你沒聽錯。”

“這個紅薯也能抵稅是吧?怎麽折價的?”有人剛才沒聽清,又問道。

“紅薯每石折一兩五到一兩六,穀物每石折一兩到一兩一。”有人給他解釋道。

“穀物折價比去年少了?去年不是還折價一兩二到一兩三嗎?”有人說道。

“要是紅薯真能達到那樣高的產量,還是種紅薯更劃算。”

“不說四千斤了,就是兩千斤,一千斤也劃算啊!”有人說道。穀物一畝地才三百斤到六百斤的產量。

“那還不如都種紅薯。”有人總結道。

“沒聽說嗎?種子沒那麽多,每家報名不能超過一畝”

“真有這樣高的產量,我舅姥姥的娘家侄兒的外甥在縣衙做事,他說去年縣令老爺讓人種子一分地,就見了六百多斤紅薯。”有知道的給眾人解惑。

“真的?那怎麽還讓我們一家不能超過一畝?”這樣高的產量,不是應該多多種植嗎?

“你以為這是穀物?想種多少種多少?知道從番邦弄來多少種子嗎?”剛才說話的人伸出了一根手指頭搖了搖,接著說道,“聽說還不到十斤,種了一分地,見了六百多斤,才有了多點的種子。”

“怎麽這樣少?”旁邊有人問道,“為啥不多弄點呢?”

“這樣的好東西,番邦怎麽肯給我們?”知道內情那人刻意壓低了聲音,“聽說為弄這點種子,死了好幾十個人哪,還都是武林高手。”

眾人都歎息。

“這點種子都給我們東濟了?”有人問道。

“是啊,聽說是住在紀縣令家的謝公子派人去番邦弄來的。”所以才都給了東濟。

“這謝公子什麽來頭?”有人好奇地問道。能派出幾十個武林高手,那咋也不可能是普通人。

“告訴你們,可千萬別出去亂說”,剛才那人聲音更低了,“聽說是鎮國公家的子弟。”

問話的人更疑惑了:“鎮國公府上弄來這樣的稀罕種子,不是直接獻給皇上嗎?”怎麽給了東濟?

“聽我們那個親戚說,那位謝公子叫紀縣令太太姐姐,應該和縣令太太家是親戚,說這個紅薯就是縣令太太偶然聽說過,謝公子才派人去弄的種子,縣令太太教人種的。”剛才那人與有榮焉地說道。獻給皇上,他們會種嗎?

原來是這樣,眾人恍然大悟。

“那六百斤紅薯,能種多少地?”有人問道。

眾人都靜了下來,聽知道內情那人的答案。

“咳,什麽六百斤,你們不知道,縣令太太讓人冬天又種了一季,現在的種子多了。”六百斤紅薯,聽說才夠種幾畝地。

“冬季也能種?”有人不相信地問道,“天這樣冷,不會凍死嗎?”還是說這紅薯特別耐寒?

“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有親戚在縣衙做事那人神秘地說道,“為了多種出點種子,縣令太太讓人給這些紅薯也蓋了房子,說是叫什麽溫室的,屋裏暖烘烘的,才能在冬天種,聽說現在的種子夠種幾十畝。”

“不跟你們說了,我要回去找裏正報名去。”最初問話的那個老漢匆匆丟下一句,就快步跑開了。報名晚了就沒有種子了,誰有閑功夫在這兒浪費時間?

眾人一見,呼啦啦全散了。

“告示貼出去了?”縣衙後院,宋攸寧和紀昀也正說著這事。

“貼出去了。”紀昀說道,“各個告示前我還派了人給百姓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