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若是跟著去，女婿說什麽也要納妾照顧他的衣食起居，等過幾年回來時，定是帶著庶子女回來，說不定還是一群呢。

“可是你已經有了嫡子，即便有了庶子，也動搖不了你們母子的地位。”劉氏沒什麽底氣地說道。她一生和宋明德兩人相守，沒受過妾室的閑氣，可不代表她沒聽說過那些夫君納了三妻四妾的主母們過的日子，那種氣不好受，尤其攸寧這種沒受過氣的性子，怕還真忍不下來。

“娘，你知道我那個朋友采薇吧？”宋攸寧跟劉氏說道。

“知道，怎麽不知道呢？”劉氏說道，“那是個懂事的孩子，念著你不在我們身邊，隔三差五地來陪我說說話，前兩天還來府裏看我呢！你明天就邀請她來家裏。”采薇那孩子聽說言姐兒要回來，高興壞了，說等攸寧回來，一定要派人去跟她說一聲。

“我給她捎了些東西，等我明天把東西給她送去，就請她來家裏玩。”宋攸寧笑著說道。

劉氏問道：“你剛才想說采薇什麽呢？”

“你也知道采薇的夫君也在海西吧？”宋攸寧問劉氏道。

這個劉氏當然知道。

“采薇的夫君就是納了妾，不管采薇母子的死活，一天到晚就和小妾卿卿我我，家裏沒錢請傭人，采薇還得親自做事侍候夫君和小妾。”

劉氏大吃一驚，不相信地問道：“還有這樣糊塗的男人？竟能做出讓正妻伺候小妾的事？”讓主子伺候下人，這不是顛倒了嗎？

“沒辦法，有了新人，哪還管舊人的死活？”宋攸寧說道，“男人本就是喜新厭舊的動物。”

“你這孩子，怎麽說話呢？”劉氏拍了一下宋攸寧。說男人是動物，讓女婿聽到她這話，心裏怎麽想？哪個妻子會把夫君比做畜生？

“我隻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宋攸寧說道，隻是實話難聽而已。她接著把采薇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講給劉氏聽。

“嘖嘖，還有這樣的事？”劉氏聽了直吧唧嘴，這還真是刷新了她的三觀。“你說，那個呂冠卓是女婿他們那一科的解元？就為了和一個小妾廝守，耽誤了自己考試成績？還為小妾得罪了貴人，被分到海西去做了個縣丞？”劉氏不死心地追問。沒辦法，她是沒見過這樣糊塗的男人，為了一個玩藝兒，還是那種地方出來的玩藝兒，連前程妻兒都不顧了。這也不怪劉氏，在這時代人的眼中，妾室本來就是玩物，更何況是出身風塵的妾室，那更是卑賤，誰會把這種人放在眼中？

“那是你不了解男人，男人若是把別的女人放到了心上，為了小妾拋妻棄子的屢見不鮮，還有狠的，索性殺了妻兒。”

“虎毒不食子，還有這樣的男人？”劉氏拍了拍胸口，震驚地問道。宋攸寧說的是在現代的事，劉氏卻以為宋攸寧是在外麵知道了這樣的事，她的話刷新了劉氏的認知。

“那是之前我們沒見過罷了。”宋攸寧說道。這個時代不象現代那樣網絡發達，一有點什麽事馬上全國皆知。“還有的小妾，為了做正妻，不惜害死男人的正妻。”有些小三為了上位，是無所不用其極。

“那你還是跟著女婿去吧。”劉氏後怕地說道。辛苦點，總比女婿弄幾個小妾，一群庶子女回來強，萬一遇上哪個想不開的，一根筋地和女兒做對呢？

“娘放心，女兒沒那麽不中用，會護好自己和您外孫們的。”看劉氏嚇到了，宋攸寧忙安撫她道。紀昀若是敢弄出小三來，自己就和他分道揚鑣，若是哪個不開眼的女人想害自己和孩子，自己就先要了他（她）們的命。

“我想了想，你跟著去也好”，劉氏說道，“紀府那一大家子太麻煩了，走遠了也好。”能弄出害人命的事，還能大張旗鼓地捉兒媳婦的“奸”，那一家子真是讓劉氏害怕了。好在女兒不是個弱不禁風的身子，去了北方也讓她沒那麽擔心。

“我也覺得去了好，可就是舍不得父親母親和億寧。”宋攸寧不高興地說道。朝廷官員的任期是三年，自己和紀昀這一走，最少也要三年，說不定還會在北方呆上十年二十年。若真呆上二十年，到時父親母親不知道還在不在。一想到這個，宋攸寧的情緒就低落下來。

看她這樣，劉氏倒笑了起來：“你這孩子，咋還不能如你的意了？你父親下一任不知道會到哪裏，難道你還能跟著我們不成？”隻要女兒和女婿孩子們平平安安，一家子和和美美的，自己也就心滿意足了。

“娘！”宋攸寧摟著劉氏的胳膊，把頭枕到了劉氏的肩膀上。

劉氏看著自己懷裏的女兒，愛憐地伸出手去，摟住了她的肩膀。

“也不知道你婆婆會不會把你留在身邊伺候。”劉氏有些擔憂地說道。沒辦法，剛才她還不想讓宋攸寧去，可一說好讓宋攸寧去北方，她又擔心起紀大太太不肯放人來。

“我婆婆應該不會攔著我。”宋攸寧說道。大太太自己就沒留在府裏伺候婆母，而是跟著丈夫去了任上，想來也不好意思留兒媳伺候自己。再說了，大太太一向待宋攸寧慈和寬厚，更不會強把夫妻兩個分開了。

“那樣感情好”，劉氏說道，“隻是萬一你婆婆不放你走，你可千萬別和你婆婆對著來，有話都讓女婿和你婆婆說去。”劉氏叮囑宋攸寧。宋攸寧表麵上溫順聽話，但自己的女兒自己知道，劉氏明白宋攸寧其實不是個溫順的人，性情硬著呢。

“我知道，娘放心好了。”宋攸寧安劉氏的心。

“孩子們也帶去嗎？”劉氏問道。

宋攸寧說道：“我婆婆的身體這兩年有些不大好，我想著還是把孩子們都帶去。”

“這樣也好。”劉氏說道。紀大太太的年紀也不小了，身體又不好，總讓她帶孩子，也太難為她了。再說了，劉氏也有私心，孩子誰帶跟誰親，還是言姐兒自己帶著，孩子們才會和她有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