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已經決定,三天後回湘安祭祖”,紀昀對宋攸寧說道:“你這幾天和母親一起,早些把行李整理好。”
宋攸寧一家已經從容州回興平幾天了。
“怎麽這麽早就回去?”宋攸寧意外地問道。今天才十一月十六,回去也太早了,再說了,大老爺不是一個月的假嗎?這個時候回去,年前不是還得上班嗎?
“父親幾年沒見祖母,歸心似箭。”紀昀簡短地說道。
宋攸寧在心裏切了一聲。
“那我們是不是到時回興平過年?”宋攸寧問道。
紀昀說道:“父親還有公事,年前要趕回來。”
宋攸寧明白了,這是準備回興平過年。
宋攸寧又問了一聲:“母親和妹妹也回嗎?”還是不回的話。遇上老太太,那是有理說不清,老太太的身份擺在那裏,興平紀府現在這一家子,誰遇上老太太都得吃虧。
“母親這兩天身體不大舒適,所以才要你去幫著收拾行李。”紀昀委婉地說道。
那就是紀大太太不回湘安了。
“我們都回去了,母親怎麽辦?妹妹還是留下照顧母親吧?不然我們誰也放不下心。”宋攸寧提議道。
紀昀很為宋攸寧的善解人意而高興,點頭說道:“我也是這樣跟父親說的。”
“父親怎麽說?”宋攸寧問道。
“父親有些猶豫,說是妹妹也幾年沒回去了,理應回去給祖母和各位長輩磕個頭。”
老太太那次鬧那麽大,大太太自是不願回去,所以才有了大太太身體不舒服這一說。可大太太又不是真的病了,紀大老爺自然是希望閨女回去在老太太麵前盡幾天孝的,也好挽回些祖孫感情,當然這最後一點宋攸寧認為是大老爺想多了。
“還是不回去的好。”宋攸寧說道。
“再說吧。”紀昀含糊地說道。他也不希望妹妹再回去跟那一家人打交道。
次日,大老爺帶著紀昀出去了,宋攸寧早早到了大太太院子裏。
“你過來了,怎麽不帶孩子們過來呢?”大太太本來在**躺著,聽說宋攸寧來了,連忙坐起了身子問道。
“聽夫君說母親身體不大合適,兒媳特意過來伺候母親的。”宋攸寧說道,“兒媳能進去嗎?”
“快進來。”大太太說道,一邊坐起了身子。
宋攸寧進了大太太的內室,見大太太正要下床,連忙上前扶著她說道:“母親身體要緊,千萬別下來,快躺下。”
“你們都下去吧,我和少奶奶說說話。”大太太吩咐道。
伺候的人一個個走了出去,還掩上了門。
“母親喝水嗎?兒媳給你倒杯水。”宋攸寧說道。
“我沒事,你別忙。”大太太說道。
宋攸寧高聲說道:“母親身體不方便,千萬別強撐著,由兒媳來服侍您就是。”邊說邊對大太太眨了眨眼睛。
大太太見狀,也不再多說,等著看宋攸寧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母親,您喝水”,宋攸寧端著一杯水走到大太太床前說道。
大太太接過水喝了幾口,伸手要把杯子往床頭的案子上放。宋攸寧忙接了過來,放到了桌子上,
“聽說這兩天就要回湘安?”宋攸寧問大太太道。
“是,我不準備回去,可人多嘴雜,所以……”才有了生病一說。上次回湘安,被老太太汙蔑,帶人去“捉奸”,最丟臉的一幕都被兒媳見過了,大太太也不瞞著宋攸寧。反正大太太這一年來,也的確是三天兩頭的生病。
宋攸寧忙說道:“母親病了,就好好養著才是,不用怕麻煩兒媳,為人子女,這是我們的本分。”
大太太不知接什麽好。
“妹妹呢?”宋攸寧說道,“這幾天公公和相公定然都很忙,伺候母親本是兒媳份內之事,隻是兒媳畢竟有三個孩子,就怕有時會分身乏術,伺候母親不周到,還請母親見諒。”
“你忙你的去,我不用你伺候”,大太太說著,忽然福至心靈,接著道,“等會我讓人叫你妹妹過來,讓她照看我就行。”
“怎能讓妹妹一個人照顧母親呢?”宋攸寧忙道,“有妹妹幫忙,兒媳就放心了。”
大太太和宋攸寧相視一笑。
晚兒為什麽來到興平的?若不是晚兒運氣好,遇上了謝家那個孩子,現在還不知是什麽光景呢?若不願嫁給李家那個混帳,要麽一根繩子吊死,要麽青燈古佛了此一生。一想到自己千嬌百寵長大的女兒,會落得這樣一個下聲,大太太就氣恨不已。
“就留晚兒伺候我吧。”大太太下了決心,說什麽也不讓女兒再回那個虎狼窩,被那些人拿捏。
“這幾天就由我和晚妹妹一起照顧母親吧”,宋攸寧說道,“等到了出發的日子,看母親的身體狀況再做決定。”
大太太意會,學著宋攸寧的樣子,也向她眨了眨眼睛,婆媳二人都無聲地笑了。
過了一會兒,下人帶著元哥兒三兄弟過來了。
三寶一進門就象一個小炮仗一樣衝向大太太。這小子鬼精鬼精的,誰無原則地慣著他,這小子門清。
“慢點慢點,你祖母生病了你沒看到嗎?”宋攸寧輕斥道。
這小子已經到了大太太床邊,小手搭在大太太身上,輕聲地問道:“祖母是這兒難受嗎?三寶給你呼呼就好了。”說著就對著大太太呼了一口氣。
“好孩子,祖母不難受了。”大太太欣慰地說道。這孩子怎麽就這樣可人疼呢?才回來幾天,就知道和祖母親近,還怕祖母生病難受。
元哥兒和二寶這時也走上前來。
“祖母,您怎麽了?請大夫了嗎?”元哥兒關心地問道。
“已經讓人去請了。”宋攸寧說道。
二寶這時也走到大太太跟前兒,拿他的小手摸了摸大太太的額頭。
“喲,這孩子還知道拿手試額頭呢!”大太太驚奇地說道,“好孩子,祖母不發燒,二寶放心。”
宋攸寧笑道:“二寶和三寶那次生病發燒,大人試他的額頭,可能他就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