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話不多,倒是個心裏有數的性子”,大太太高興地說道,“隨了他爹的性子。”

幾個孩子在這兒呆了沒多久,宋攸寧就讓人帶他們下去了,畢竟大太太在“病”中,不好讓孩子們打擾她休息。

沒過多長時間,大夫就來了。給大太太診了脈,說是思慮過度,身體虧空,又受了風,吃幾劑藥看看。

送走大夫,宋攸寧回了內室,勸大太太說道:“母親一定要多愛惜自己的身體,你看看三個孩子,見到祖母多高興?”剛才大夫說了,大太太確是思慮過度,所以才會纏綿病榻。

提到三個孫子,大太太也有了笑臉,說道:“我知道。”以前見別人含飴弄孫,自己和老爺羨慕得不行,沒想到兒媳進門才幾年,自己也有了三個孫子,清一色的男丁。

“我們紀家這邊,還沒有過雙胎的”,大太太說道,“倒是京城你舅舅家,也曾有過雙胎女兒,可惜一個沒養活……”另一個在紀家丟了命,大太太的話說不不去了。

“就是曾經和相公訂親的表妹嗎?”宋攸寧大大方方地問道。

“是啊。”提起這個侄女,大太太的情緒又低落下來。

“表妹的事,不是母親的錯”,宋攸寧索性攤開了來說,“發生這樣的事,我們心裏都很遺憾,可母親要向前看,心裏總是憂思不斷,拖垮了自己的身體,是拿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宋攸寧的話說的有些不客氣。

“我知道,可是一想到都是我這個姑母無能,才害得你表妹丟了性命,我就愧疚不安,我以後怎麽有臉再見你舅舅舅母?”大太太哽咽了。

宋攸寧勸道:“舅舅和母親一母同胞,若是知道母親為了表妹的事,日夜難安,弄垮了身子,舅舅心裏會更難受的。”

大太太流著淚說道:“我知道,可我就是過不了心裏這道坎。”

“這事是我們紀家虧欠舅舅家,母親要向前看”,宋攸寧勸說道,“隻有我們家越來越好,才能彌補舅舅家,有朝一日,舅舅家需要我們時,我們盡全力幫忙就是,母親隻有自己好了,才能有機會彌補舅舅家。”

大太太倒沒往這方麵想過。夫君這一任又留任在興平,一個五品的外任,什麽時候能幫上一個正三品的京官?何況兄長還是在大權在握的吏部侍郎。

“母親這樣想就不對了”,宋攸寧笑著說道,“您不是還有兒子嗎?再不濟不是還有三個孫子嗎?誰說我們家就一直混不成氣候,幫不上舅舅家?”宋攸寧逗大太太開心。

提到兒子孫子,大太太有了笑顏。兒子才三十歲不到(紀昀過了年三十歲)已經是正四品的知州了,就是哥哥竇侍郞,三十歲也還是一個六品官。兒媳說的對,說不得以後昀兒就超過了他舅舅的官位呢!

“那正好,我還等著靠兒子做誥命夫人呢”,大太太也有了開玩笑的興趣,“我看靠你們父親我是等不到了。”

大宸一至二品官員的母親、妻子才能封誥命夫人。

“母親放心,相公已經跟朝廷請封了,想來過些日子聖旨就會到,不是夫人,母親就先將就著用吧。”宋攸寧說道。紀昀已是正四品,可以請封自己的母親或妻子為四品恭人,宋攸寧已經是三品淑人了,所以紀昀在回來前向朝廷遞了請封自己母親的奏折。

“真的?”大太太高興地問道。雖然想著兒媳已經是淑人了,兒子有可能請封自己,可是回來幾天了,也沒聽小兩口提起這事,她也沒好意思問。

“是的,相公可能想著聖旨沒下來,就沒跟母親說。”宋攸寧答道。

紀大老爺是正五品,紀昀現在已經超過了自己老爹的官位。

“這下我比你父親的品級還高了,我們家是不是就興妻子比丈夫品級高?”大太太也有了開玩笑的興致,拿自己夫君和兒子開涮起來。

宋攸寧也笑了起來,說道:“那我得向母親學習,好好培養元哥兒他們幾個,等著他們給我掙誥命。”

婆媳兩個都笑了起來。

明天就是啟程回湘安的日子,可是這兩天大太太的病情一直不見好。用過晚飯,宋攸寧讓紀昀陪著去見大老爺。

大老爺在書房,見紀昀和宋攸寧過來,讓人給他們上了茶水。

“給父親請安。”宋攸寧和紀昀給大老爺行禮道。

“起來吧,坐下說話。”兒媳這個時候和兒子一起過來,想來是有話要說。

宋攸寧憂心忡忡地說道:“母親的病一直不見起色,兒媳擔憂不已,所以才讓相公陪著來見父親。”

“你有什麽想法?”大老爺問道。該不會也不想回去了吧?雖說是回去自己家,但兒媳不想回去,大老爺也覺得情有可原,任誰差點在府裏送了命,都不會想回去。

“是這樣的,兒媳不孝,母親生病,兒媳卻不能在母親身邊伺奉……”

果然是不想回去了。宋攸寧的話還沒說完,大老爺就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兒媳鬥膽,想請求父親,讓妹妹留在興平,代兒媳伺候母親。”宋攸寧接著說道。

“可是……”大老爺有些猶豫,他總不能跟兒媳說她婆婆是裝病的吧?就為了不回去給婆婆行禮。

“可母親身旁離不得人,大夫說了,母親的病都是思慮過甚才得的,更要有人在身旁常常開導才是”,宋攸寧義正辭嚴地說道,“若是可以,兒媳也想留下照顧母親。”

提到大太太的身體,紀大老爺也覺得愧疚,妻子想的什麽?做為她的枕邊人,大老爺怎能不知?

“就讓你妹妹留下吧”,大老爺說道,“這是昀兒做官後第一次回鄉,還有鵬舉和修遠兩個,也得回去在祖宗牌位前磕個頭,把他們的名字寫到族譜裏。”

“所以兒媳才說請妹妹留下幫兒媳照看母親”,宋攸寧從善如流地說道。

事情已經說了,紀昀和宋攸寧也不久留,就回了自己房裏。明天就要出門,又帶著幾個孩子,大太太不便起來收拾,宋攸寧的事還多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