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老太太不要臉,那就別怪宋攸寧抓下她的臉了。紀家表妹為什麽死的?你心裏沒點逼數嗎?大太太為什麽不回來,你心裏真不明白嗎?為老不尊,那就別怪別人不敬著你了。

大老爺見兒媳話說到這裏,怕母親麵子上下不來,遂圓場道:“竇氏這兩年確是纏綿病榻。”兒媳說的都是實話,他也不好責怪兒媳。

“大伯母身體不適,那是應該好好休養”,何氏上前打圓場,“祖母,您不是日夜想著大伯父他們嗎?如今大伯父終於回來了,您可能好好地和他們親熱了,隻是可不能忘了孫媳。”何氏半真半假地說道。

“讓他們都下去,你留下,我們母子說說話。”老太太對大老爺說道。

“孫兒(孫媳)告退。”紀昀和宋攸寧異口同聲地說道。

一大群人呼呼啦啦退出了鬆鶴堂。

“二哥先回房休整,晚點我們兄弟再一起說話。”紀晏跟紀昀說道。

“我先梳洗一下,一會叫你說話。”紀昀說道。

紀晏拱了拱手下去了。

“二弟妹,你先回房去梳洗,我讓廚房做幾桌席麵,中午我們好好熱鬧熱鬧。”大少奶奶何氏一副長嫂風範說道。

“大嫂自便。”宋攸寧說道。若是說之前宋攸寧還能和她維持一派妯娌和睦的假象,可自從那次大太太回來,何氏攛掇著老太太鬧出“捉奸”的戲碼,宋攸寧就懶得和她周旋了,這就是一個做事不擇手段的人,平日一副親切友善的樣子,關鍵時刻她能狠狠捅你刀子,任你如何友善待她也是枉然。

“你的胳膊怎樣?”夫妻兩個剛進了自己屋子,紀昀著急地問道。

宋攸寧確實感覺很疼,就向內室去,紀昀連忙跟了進去,伸手就去捋宋攸寧的衣袖。宋攸寧也不躲避,任由他去。

“傷這麽厲害?”看著宋攸寧胳膊上的傷,紀昀心疼地說道,“叫個大夫來瞧瞧吧。”紀昀說著,就要喊人。

“可千萬別”,宋攸寧忙阻止紀昀,“傳出去成什麽樣子?”她是不在乎老太婆的麵子,可自己一家也算是這府上的人,傳出去也影響大老爺和紀昀的官聲。

“那你的胳膊怎麽辦?”紀昀不讚成地問道。

宋攸寧胳膊上被瓷片紮了一下,有些滲血。“家裏有藥,我上點藥包一下就行。”自從有了孩子,家裏就沒斷了這類常用藥,小孩子家,難免磕磕碰碰,不知什麽時候就劃拉到哪了。

紀昀找出藥,親自給宋攸寧上了藥,又拿白布給包紮了起來。

“讓人帶孩子們過來吧。”宋攸寧跟紀昀說道。她方才答應孩子的,一回來就去找他們的。

“你的胳膊受了傷。”紀昀不讚成地說道。

宋攸寧說道:“無妨,我小心一些就是,你去洗洗,剛才不是和五弟約了一會見的嗎?”

紀昀喚人帶孩子們過來。

三寶最先進門,一進門就朝宋攸寧衝了過來。紀昀一把抱住他,嚴肅地說道:“你娘剛才受了傷,不要碰到你娘的傷處。”

“娘,你的傷重嗎?”“娘,你的胳膊疼吧?我給娘呼呼。”元哥兒和二寶異口同聲地說道。孩子們已經換了衣服,小臉也洗得幹幹淨淨。

宋攸寧笑著安撫幾個孩子:“娘沒事,方才已經上了藥,隻要不碰到傷處,過幾天就好了。”

“我去梳洗。”紀昀說道,又轉向幾個孩子說道,“你們娘受了傷,你們別鬧你娘。”

“是,爹。”“嗯。”孩子們答應。

“你們看,你們都洗得幹幹淨淨,娘一個人還髒兮兮的,你們就在屋裏玩,娘讓碧連姐姐她們進來服侍娘梳頭洗臉好不好?”紀昀出去了,宋攸寧對幾個孩子說道。

“好。”幾個孩子異口同聲地說道。“娘放心,我會照顧弟弟們。”元哥兒響亮地說道。

宋攸寧笑著誇獎孩子:“元哥兒真棒,都能照顧弟弟們了。”

她又對兩個小的說道:“二寶三寶聽不聽哥哥的話呢?”

“我聽話。”二寶乖巧地說道。在他小小的意識裏,也知道他娘是護著他才受傷的,所以這會他娘說啥都答應。

三寶見二寶這樣說,也跟著說道:“三寶也聽話。”

“二寶三寶也很棒,都知道聽哥哥的話了。”宋攸寧不吝誇獎。

幾個丫頭上來伺候她洗了臉。宋攸寧進了內室,在碧連的服侍下換了身衣服,又出來坐在了妝台前,等碧雅給她梳頭。現在碧雅負責給她梳頭。

等她梳洗好,紀春紀曼姐妹倆來見宋攸寧。紀春也快十七歲了,成了一個大姑娘。

宋攸寧陪著姐妹倆說了會兒話,紀春就提出了要回去。

“再坐一會兒吧,我們姑嫂也好說說話。”宋攸寧客氣道。

“二嫂剛回來,正是疲累的時候,我們倆就不多坐了,等二嫂休整好了,我們姐妹再來找二嫂說話。”

宋攸寧讓碧連拿出給姐妹倆的禮物。

“本來要送過去的,你們姐妹倆過來了,我就偷個懶,讓你們自己帶回去了。”宋攸寧笑著說道。

“怎好讓二嫂破費?”紀春客氣道。

“我們姑嫂之間,還客氣什麽?”宋攸寧爽朗地說道。

“去把那個係根綢帶的盒子拿來。”宋攸寧轉過頭,吩咐碧連道。

碧連進了內室,一會兒就捧著一個精致的盒子走了出來。

“這是給你們姐妹倆的一些小玩藝兒,你們自己分著戴吧。”宋攸寧笑著說道。

紀春姐妹謝了又謝,收下禮物歡喜地回去了。

宋攸寧剛把紀春姐妹送出去,吩咐人叫來了大太太留下的看院子的人。

“奴婢給二少奶奶請安。”不一會兒,大太太以前身邊的二等丫頭柳紅走了進來。這丫頭嫁了個府裏的家生子,大太太索性把柳紅夫婦都留了下來。大房的院子也離不了人,就讓柳紅做了負責的人。

“找你說說話。”宋攸寧一邊說著,一邊讓人給柳紅看座。

“不知道二少奶奶想聽什麽?”柳紅問道。

“隨便說說,就說這府上的事吧。”宋攸寧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