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怒叫道:“逆子,你敢?!”
“律法不是兒戲,兒子不能看著母親害了全家,婉如是絕對不能回來的,母親死了這心吧。”可能是被老太太的話傷了心,大老爺的語氣空前強硬。
“你,你,你”,老太太指著大老爺,氣得說不出話來。
“還有鵬舉和修遠上家譜的事,明天我就開祠堂把他們的名字寫上去”,大老爺說著,望向二老爺和三老爺道,“二弟和三弟有意見嗎?”
二老爺和三老你忙不迭搖頭:“鵬舉和修遠是我們家大房嫡枝子弟,早就該上家譜。”
“我反對,我反對”,老太太歇斯底裏地叫道,“我不同意,我看誰敢?”
“兒子是我們紀家的家主”,大老爺說道,“上家譜這樣的事,不是母親該管的,母親還是別操心吧。”
“對了,湘安本不是我們紀家的祖籍”,大老爺說道,“兒子這個家主在哪兒,家譜也理應在哪兒,這次離開湘安時,我會把家譜帶走。”
“你敢?你敢?”老太太色厲內荏地叫著。
“二弟和三弟的意思呢?”大老爺看著自己的兩個弟弟問道。
“大哥,這事我們還是再商……”
“大哥我同意”,二老爺的話還沒說完,三老爺搶著說道,“大哥是家主,也是族長,反正這兒也不是祖籍,家譜就應該在大哥手上。”
“二弟若是不同意,你們這房可以分出去。”大老爺不客氣地對二老爺說道。
“大哥說笑了,我隻是說這事太倉促了,並不是不同意大哥的話。”二老爺說道。
見兒子們幾句話就把事情定了下來,自己之前的盤算都落了空,老太太身子一歪,就“昏倒”在了椅子上。
“祖母你怎麽了?”宋攸寧幾步跑到老太太跟前,扶著老太太的身體,狠狠地掐住她的人中。
“你幹什麽?”老太太吃疼,也不裝了,一把拍到宋攸寧的手上。
“娘,你也太糊塗了,二侄媳看你昏過去去救你,你怎麽能打人呢?”三老爺不滿地說道。還有剛才,哪有朝孫媳扔茶杯的?人家爹可是三品大員,自己也是皇帝親自封的三品誥命,毀了容可怎麽辦?紀家誰擔的起?
自從紀晏中了秀才後,三老爺放浪不羈的個性好了不少,也越發重視起了這個嫡子。沒辦法,想當老太爺還得靠這個嫡子。昨日紀晏跟三老爺說,大伯父和二哥肯定不希望六妹妹嫁到李家去,讓三老爺一定幫著大老爺說話。三老爺又不傻,兒子還沒做上官,自己還要靠著大哥和這個二侄子,再說了,就算兒子中了舉,不還得大哥和二侄兒提攜嗎?二侄兒才三十歲,已經是四品官了。要他說,老娘這就是胡鬧,亂點鴛鴦譜,紀晚這丫頭,父親哥哥都是大官,怎麽能嫁到李家去?就妹妹和外甥女做的事,三老爺這樣不講究的人也看不慣,那就不是人幹的事兒,換成三老爺,他也不願女兒嫁到李家去,不知道哪天就被他們害死了不是嗎?
“就這樣說定了,明日辰時開祠堂。”大老爺話說完,給老太太行了個禮,頭也不回地出了鬆鶴堂。
“滾,都給我滾。”老太太歇斯底裏狂叫道。
幾個人草草給老太太行了禮,魚貫出了鬆鶴堂。
“你們怎麽會一起去的鬆鶴堂?”回到自己房裏,宋攸寧問紀昀道。
父親被老太太傷了心,破天荒硬氣了起來,紀昀心裏稍鬆,對宋攸寧說道:“這也是巧了。”
紀昀見宋攸寧被老太太叫走,擔心老太太刁難宋攸寧,就想去找大老爺跟老太太說說情。誰知紀昀去時,大老爺正和二老爺三老爺說話。紀昀也不說宋攸寧在鬆鶴堂,隻把昨晚老太太和他們父子說的話和二老爺三老爺說了。
“二叔三叔,你們也知道,李家姑娘害死了竇家表妹,母親日日自責,這兩年纏綿病榻”,紀昀滿臉擔憂地說道,“母親聽到這個消息,怕是承受不住,還有六妹妹,那年祖母提出讓她嫁到李家,就寧死也不嫁,侄兒實在是擔心……”
紀昀的話說不下去了,但二老爺和三老爺都聽出了他話中的意思,他是怕大太太和紀晚承受不了做出傻事。
“都是母親,老糊塗了,辦的這是什麽事兒?”三老爺一向口無遮攔慣了,聞言不客氣地說道。
“所以侄兒才想著請二叔三叔一起去勸勸祖母。”紀昀忙道。
“應該的。”二老爺也覺得母親這事辦的不地道,哪有給人家閨女定親,不知會父母一聲的?再說了,還是讓人家嫁到仇人家去。雖然是自己親妹妹家,二老爺也實在不能昧著良心說李家是良配。
“擇日不如撞日,不如我們現在就去?”紀昀征求幾個長輩的意思。
大老爺找兩個弟弟也是為了此事,幾個人一商量,就一起去了鬆鶴堂。
剛進鬆鶴堂院子,就聽到老太太的怒吼聲,夾雜著瓷器碎裂的聲音,幾個人不由加快了步子。走到門口,正好聽到了老太太那讓紀昀做不了官,讓紀昀和宋攸寧絕戶的話。別說大老爺和紀昀了,就是二老爺和三老爺也憤怒了。這個時代,罵別人絕戶,那是最惡毒的話,就是仇人也不一定會罵(容易被打殺),更遑論親人了。這可是親生母親、親祖母,口口聲聲讓兒子孫子絕戶,這是人說的話嗎?別說大哥了,三老爺覺得,雖說是親娘,他都想上去打人了。
“父親隻說明天開祠堂,不知會不會退親。”宋攸寧滿懷希望地說道。
紀昀沒她樂觀——父親聽了老太太那些惡毒的話,一時激憤,頂撞了幾句,這會兒正不知道怎麽後悔,哪會再為紀妹妹激怒老太太?
“估計父親不會再惹老太太生氣。”紀昀回答宋攸寧。
“明日辰時開祠堂,把二寶三寶的名字寫入家譜,這個總不會再變吧?”聽紀昀一說,宋攸寧對大老爺在鬆鶴堂說過的話不確定起來。這次回來,宋攸寧算是看出來了,老太太隻要在大老爺麵前一“憶苦思甜”,大老爺準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