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過了,婉如回來,就跟著你。”老太太接著說道。

跟著我幹什麽?上次沒害死我,把她送到我身邊繼續嗎?

“不知祖母以什麽理由,什麽立場讓一個殺人凶手回來?”宋攸寧本不想理會老太太,見她越說越起勁,忍不住反問老太太道。

老太太眼一瞪,喝道:“羽兒就婉如一個姐姐,他成親,婉如怎能不在?”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那竇家舅舅還隻有一個女兒,李婉如害人家的時候怎麽沒想過人家兄弟成親時再沒有姐妹在場?”宋攸寧反問。她生平最討厭這種一點道理不講,全世界都該圍著她轉的人。您是誰?可曾照照鏡子?別人憑什麽以您為中心?再說了,這老太太以為大宸律法是啥?李婉如去了庵堂,那條女子年過二十未曾婚配由官府強製婚配的條令才沒生效。都象老太太這樣,超過二十都說要修行,找到合適的婆家再讓女兒嫁人,那律法豈不成了一紙空文?她以為她是誰?有一個五品官的兒子,她就成了天王老子不成?

“你這是什麽話?長輩說話,哪有你反駁的道理?”老太太怒道。她後麵的話還沒說哩,就讓宋攸寧堵了回來,心裏生氣,也就懶得和宋攸寧多說。

“這事我已經決定了,沒有你多嘴的餘地”,老太太決定快刀斬亂麻,“叫你來是另有事和你說。”

見宋攸寧不接話,老太太索性直接說了:“婉如今年已經二十一歲了,都是昀兒要把她送到庵堂,耽誤了她的親事,我想著,等她回來,就嫁到你們房裏去。”

“嫁到我們房?”宋攸寧詫異地睜大了眼睛,問道:“我們房誰?難道相公還有別的兄弟?”

見她揣著明白裝糊塗,老太太生氣,懶得多說,直接說道:“就是昀兒。”

“哦?大宸律法什麽時候改的?”宋攸寧更加吃驚了,問道,“什麽時候一個人能娶兩個妻子了?”

"律法沒改……"被宋攸寧這樣揶揄老太太也不見絲毫羞愧,臉一紅氣不喘地說道。

“哦,那是說,紀家準備休了我?”宋攸寧震驚地說道,“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怎麽沒人跟我說一聲?”

休了你?我倒是很想休了你,可惜紀昀那小子和老大定不會同意,老太太恨恨地想著。這才出此下策,委屈外孫女給紀昀做妾。

“沒人要休你。”老太太磨著牙說道。

“那祖母的意思是?”宋攸寧疑惑地問道。

“我的意思是,讓婉如進你們房,明麵上是昀兒的妾室,其實和平妻一樣。”老太太理所當然地說道。

宋攸寧是真震驚了,怎麽有這樣不要臉的人?想讓自己同意讓李婉如進門,還不好話哄著,居然還說出讓李婉如做平妻這樣的話來。

“這都是後話,孫媳覺得,祖母最好還是先想想,怎樣才能讓李家姑娘出來的好,畢竟朝廷律令在那兒擺著。”

“我不管,不是有你們嗎?讓老太和昀兒去辦”,老太太不講理地說道,“再不濟,不是還有你嗎?你不是朝廷封的三品誥命嗎?連這點小事也辦不好?”老太太一副不屑的樣子。

宋攸寧真想仰天大笑,怎麽有這樣的人?是她們腦子有病,還是她們認為自己腦子有坑?自己是腦子被驢踢了不成?求爺爺告奶奶去把一個害過自己的殺人犯弄出來,再把她請到自己家供起來?把自己的丈夫送她,再讓她來害自己和自己的兒女?

“有一句話,即使祖母生氣,孫媳也隻能實話實說”,宋攸寧道,“孫媳可聽說,竇家已經知道是李婉如害死了人家女兒,若是讓李婉如回來,給全家引來大禍,孫媳可承擔不起,所以也隻有冒著被祖母責罵的風險提醒祖母了。”

竇家能怎麽著?不是還有竇氏和紀昀在嗎?他們再狠,能不顧竇氏和紀昀嗎?那可是他竇家女兒和外甥。老太太心中不屑,

“你少拿竇家唬人”,老太太滿臉不屑地說道:“竇氏的兄長雖說是個三品官,可老大和昀兒不也一個五品,一個四品嗎?兩個人合起來,難道還怕他不成?”

“別說父親和相公是五品四品了,就是同為三品,那也不一樣”,宋攸寧說道,“竇家舅舅可是吏部侍郎,就是專門管著官員考核升遷的官,京中好多比他老人家官職大的,見了他老人家也客客氣氣的。”宋攸寧說的是實話,宋明德現在也是三品官了,可一個京官,一個外任,不可同日而語,更何況是吏部這種大權在握的實權官了。

“這麽說你是不準備辦了?”老太太厲聲問道。

宋攸寧已經懶得和這個老太婆說了,她敷衍道:“老太太找父親和相公說去,孫媳無能為力。”

“你辦不辦?這件事你若辦不好,你那兩個兒子休想上到家譜上。”老太太蠻橫地說道。

“老太太還是跟父親和相公說吧,孫媳一個後宅夫人,管不了這樣的大事。”宋攸寧說道。

老太太怎麽看不出她是在敷衍自己?抓起手邊的茶杯就朝宋攸寧扔過來。

宋攸寧一直警惕著,見機敏捷地閃了過去。

老太太更怒,憤怒地說道:“既然你不聽我的話,別怪我狠心,我讓你做不了官太太。”

見宋攸寧還是無動於衷,老太太怒道:“你不讓婉如給紀昀做平妻,我明天就去官府,告紀昀和你不孝,你們這兩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我讓那個兔崽子再也做不了官,讓你名聲掃地,等你那幾個小崽子長大了,連個媳婦也娶不來,讓你們成絕戶頭……”老太太已經口不擇言。

“兒子從來不知道,母親原來這樣恨兒子”,大老爺不可置信地說著,走了進來,後麵跟著二老爺三老爺和紀昀。

紀昀看著滿地的碎瓷,心疼地扶住宋攸寧。宋攸寧微不可見地朝他搖了搖頭,示意自己無事,讓他不要擔心。

大老爺踢開麵前的碎瓷,撲通一聲跪到地上,眼淚流了出來。“母親不用逼宋氏了,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婉如若是庵堂住夠了,我親自把她送到官府去,她害竇家小姐性命,理應給人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