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弟這次鄉試落弟，他的先生說，五弟的文章缺了實物，讓他多走一走，看一看。父親讓五弟到興平去，五弟”
缺了實物？無物？哦，空洞無物嘛。少了曆練，文章寫出來虛無空洞，所以才要走走看看，增加曆練。
“明白。”宋攸寧應道。去就去唄，多一個人的花銷而已，她現在也不差這點錢。再說了，紀晏這孩子也不錯，秉性正直，上次還幫過紀晚。
紀昀看她答的幹脆，又說道：“父親讓五弟去興平，五弟想跟著我們一起去北方。”
“怎麽？三叔父不同意？還是父親不同意？”宋攸寧問道。
紀昀失笑。他是告訴攸寧五弟可能要跟著自己去，家裏又多了一個人，讓她有個心理準備。她倒好，想到哪兒去了？也是自己想差了，之前阿玄和阿敬在自家住了那麽久，攸寧什麽時候嫌棄過？更何況五弟還是自家兄弟。
“三叔不管，他都聽父親的”，紀昀說道，“父親開始還想著勸五弟不要去，北方畢竟不太平，可五弟態度堅決，說男兒誌在四方，父親也就應了下來。”五弟說讀萬卷書，行萬裏路，北方二哥去得，二嫂和三個小侄子都去得，自己一個大男人，難道還不如幾個婦孺嗎？父親才應了下來。
“我知道啦。”宋攸寧答應道。
提到紀晏，宋攸寧想起了紀晏的胞妹紀晶，跟紀昀八卦道：“對了，聽說五妹妹的婚事還沒定下來。”
五妹快十九了吧？紀昀記著五妹比六妹還大一歲。“不會吧？你聽誰說的？”紀昀有些意外地問道。大宸女子看過二十沒成親的，由官府強行婚配。一樁婚事，要先相看合適的人家裏適齡的男女，相看的差不多了，男女雙方若都有意，還要經曆納采、問名、納吉、納征、請期、親迎六禮，一樁婚事才算成。這六禮走下來，沒有大半年辦不下來。
當然如紀昀和宋攸寧二人的，那是意外。二人都被耽誤了婚事，麵臨官府配婚，才匆忙結下了親事。紀晚則是被李家嚇到了，一直抗拒定親。一般人家，若不是特殊情況，誰會讓自己家子女被官府配婚？
“你別管我聽誰說的，五妹確是沒定下親事”，宋攸寧道，“你沒發現嗎？三嬸愁眉苦臉的，就是被五妹的婚事給鬧的。”
宋攸寧一說，紀昀也覺得三嬸是沒個笑臉。三嬸這人吧，雖然話不多，但心不壞，見了侄兒侄女們，倒也喜歡。唯獨這次回來，三嬸話更少了，人看上去也更落寞了，紀昀還以為是三叔又氣著她了，畢竟三叔就是個不著調的性子。
“怎麽回事？”紀昀關心地問道。紀晏人不錯，紀昀愛屋及烏，也關心起了紀晏這個胞妹。
“還不是你那個‘好’祖母？”宋攸寧在“好”字上加重了語氣。
怎麽這裏麵又有祖母的事？紀昀疑惑地問道：“祖母又怎麽了？”
怎麽了？做禍唄。三太太本來為紀晶看好了她娘家侄子，和她娘家嫂子都說好了，就等著下定了。三太太娘家兄長是個教書先生，三太太的那個侄子人長得清秀，讀書也好，兩個孩子也都滿意。可她把這事跟老太太一說，卻被老太太否了。嫌棄人家三太太娘家兄長隻是個教書先生，說要把紀晶許給李燕羽。
“羽兒那是我們看著長大的，知根知底，再說了，羽兒的爺爺還是秀才，羽兒有他大舅和表哥們幫著，將來也定能中舉做官，不比嫁給一個教書先生家的孩子強？”老太太對三太太說道。
就是知根知底才不願意嫁給你那個寶貝外孫。姑太太是什麽樣的人？狠毒貪婪，勢利尖酸，她養出來的兩個孩子，一個是個殺人的毒婦，一個是敢隨意壞人清白的小人，這樣的人家，誰家女兒願意嫁？三太太心中不忿，卻不敢說出來。
“可是兒媳已經和娘家嫂子說好了。”三太太囁嚅地說道。
“口頭約定，算什麽約定？”老太太不以為然地說道，“你去回了就是。”
“可是我們已經說定了，隻等下定了。”三太太隻敢拿這個說事，一點也不敢提李家半分不是。
“你好大的膽子”，老太太把桌子拍得“啪”的一聲響，嚇了三太太一跳，“兒女婚事，這樣大的事，你一個婦道人家就給定下了？你問過夫君了嗎？問過我這個婆母了嗎？”
“兒媳問過老爺了，老爺也同意。”老太太話說完，三太太才小聲接了一句。
“老三同意我不同意”，老太太更怒了，“去把老三給我叫來，一個兩個的，眼裏都還有我沒我了？”
一旁的石竹聽見，連忙去叫人。
“母親找我啥事？”三老爺正和小妾打情罵俏，卻被老娘召來，進門就問道。
“咋，我這個娘找你非得有事？沒事我還不能叫你了？”老太太怒氣衝衝地叫道。
“能，能，能”，一見老娘發怒，三老爺忙哄道，“娘想什麽時候叫我就什麽時候叫我，兒子隨叫隨到。”“你又怎麽惹娘生氣了？”三老爺安撫了老娘，轉而訓斥頭低著站在一旁的三太太。
“是為了晶兒的婚事。”三太太解釋道。
“晶兒的婚事？晶兒的婚事怎麽了？”三老爺後一句是問老太太。
“我問你，晶兒的婚事你知道嗎？”老太太問三老爺。
三老爺很是疑惑：“娘是說羅家的婚事嗎？我知道，羅家那孩子不錯。”三太太娘家姓羅。
“不錯，不錯，你們知道什麽是不錯？一個教書的家，算什麽好人家？”老太太罵二人道。
“那娘的意思呢？”三老爺一頭霧水地問老太太道。
“我想把晶兒許給你妹妹家的羽兒，羽兒的爺爺也是秀才，不比教書的強？再說了，羽兒有你大哥和昀兒照應著，前程也不會差。”老太太試圖說服三老爺。
自己家還一大群孩子呢，大哥就照應上羽兒了？娘的心還真不是一般的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