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不是我說你，妹妹家算什麽好親事？就妹妹那脾氣，晶兒嫁到她家去，還不得被她罵死？”三老爺不以為然地說道，“再說了，婉如那丫頭，一點不對就敢殺人，燕羽那小子也不是個好……”
老太太手裏的拐杖一下子敲到了三老爺腿上。
“娘，你幹什麽？疼死我了。”三老爺殺豬般地嚎叫了起來。
“那是你妹妹，你就這親嫌棄她？”老太太罵道，“別忘了，你可姓紀，不姓羅。”
老太太這是敲打三老爺，說他和羅家一條心。
“娘，不是我看不上妹妹家，妹妹也未必看得上晶兒。”三老爺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妹妹一心想和大哥家結親，誰不知道？
“你別管，我就問你，你是把晶兒許給羽兒，還是許給羅家？”老太太逼問道。
“這……”三老爺有心想說羅家，又知道自己老娘的脾氣，自己這樣說了，她還不得鬧個天翻地覆？
老太太見他猶豫，拉長聲音說道：“你要是姓羅，自此我可是不管你了，把你分出去，你自己養活你那一大家子去。”
若問三老爺家什麽多？那就是子女多，六男五女，比大房二房加起來都多，這也是三老爺引以為傲的地方。孩子多，妾室一定也多，相應的，這麽多人，要吃要喝要穿衣，孩子們要上學，這都需要錢，為此掌家的二太太沒少抱怨。扯遠了，但老太太這一句話還是震住了三老爺。三老爺最是了解自己老娘的脾氣，把自己這一房分出去，她能做得出來，還不會給自己分多少家產。
“娘，您別生氣嘛，我們這不是在商量嗎？”三老爺哄老太太道。
“那我說，就把晶兒定給羽兒。”老太太見三老爺讓步，連忙要把事情定下。
“娘，你先別急，還是先問問妹妹的意思。”三老爺還想掙紮一下。李巧英那丫頭肯定看不上自己家的。
老太太拍板道：“這不用你們管，你們隻管把羅家推了就是。”
三老爺和三太太垂頭喪氣地回了三房。
“這麽說，三嬸推了羅家？”紀昀問宋攸寧道。那怎麽李家還來打妹妹的主意。
“這就要問你那好祖母教出來的好女兒了。”宋攸寧鄙夷地說道。吃著碗裏，看著鍋裏，說著就是姑太太這樣的人。
老太太跟姑太太說了把紀晶許給李燕羽的事，姑太太不大願意。
“我知道你還想著晚兒那丫頭，可你也知道，婉如毒死了竇家女兒，竇氏怎麽肯把女兒嫁給羽兒？”老太太苦口婆心地勸姑太太道，“晶兒這丫頭雖說沒個好爹，但好在晏兒這孩子小小年紀就中了秀才，將來說不定也象昀兒一樣，中進士做官，你好好想一想，如果不是你娘家，外麵象晶兒這樣條件的，人家肯嫁給羽兒嗎？”
就連晶丫頭，也是自己逼著老三應下的。
“那照娘的意思，我們就讓羽兒娶紀晶？”姑太太還有些猶豫。
“就這樣，我看還是早些定下吧。”老太太替女兒決定。
姑太太對老太太說道：“娘先別讓晶丫頭定人，讓女兒好好想想。”
老太太應了下來。
姑太太這一想就想了三個月。期間三老爺和三太太也來問過老太太幾次，老太太都以姑太太已經就了，過些日子就上門提親應付了過去。三太太實在沒法，隻好把娘家的婚事推子，還害得娘家嫂子生了好大一場氣——畢竟之前兩家都說好要下定了，三太太卻半途反了悔，不是嫌棄娘家是什麽？
姑太太拖著紀晶，既不說行，又不說不行，這一拖就是快一年。她是不急，她家李燕羽今年也才十九，離男子二十五還有好幾年呢。
聽說紀昀升了四品官要回鄉祭祖，姑太太本已死了的心又死灰複燃，回娘家和老太太又商量起了讓李燕羽娶紀晚的事。
“你這個死丫頭，哪壺不開你提哪壺，你這就是找事。”老太太罵姑太太道，罵的急了，老太太咳了起來。明知道竇氏不肯讓紀晚嫁到李家，這死丫頭偏要惦記；說好了讓羽兒娶晶丫頭的，她卻拖著不辦。
姑太太忙上前給老太太拍背，一邊拍著一邊說道：“娘，你先別急，聽我說完再罵我也不遲。”
老太太緩過了氣，說道：“你說，我聽聽你還有什麽歪理。”
“娘，我是這樣想的，婉如今年也二十一了，她最孝敬你這個外祖母，娘也離不得她。”姑太太說道。
老太太說道：“你說說看，這裏邊怎麽還有婉如的事了？”
“我想著，讓羽兒娶了晚兒，大哥和紀昀那小子還不得把婉如放出來？那樣婉如就又能在娘您身邊盡孝了”，姑太太一逼為老太太著想的樣子，“娘如今年歲漸大，身邊沒個可心的人，我實在是放心不下，可女兒有家有業，又不能常在娘跟前盡孝，就想著生法把婉如接回來，讓她代女兒在娘跟前伺候。”
姑太太說著，眼淚就流了下來。她掏出帕子擦了擦眼淚，這才接著說道，“一想到不能在娘跟前伺候女兒就難過，不過女兒也有一點私心，女兒也想婉如了。”
姑太太說完，就放聲大哭起來，老太太也淚眼婆娑。若問這麽多孫子孫女外孫子外孫女中老太太最喜歡誰，那必定是李婉如，沒有之一。
“你說，讓晚丫頭嫁給羽兒就能讓婉如回來？”老太太問姑太太。
“我保證，一定能讓婉如回來。”姑太太肯定道。
老大和紀昀那小子不同意也沒什麽，她會逼著紀晚那丫頭找她父兄求情的。不讓婉如回來，他大房的女兒也別想好過。
“可是竇氏肯定不答應，你大哥也不會答應。”老太太失望地說道。事是好事，辦不成也是瞎搭。
“娘您聽我說……”姑太太放低了聲音，湊到老太太耳邊，母女倆說起了悄悄話。
“這樣說來，都是姑太太的主意？還耽誤了五娃的婚事？”紀昀問道。他知道讓李家小子娶妹妹定是姑太太的主意，可沒想到這中間還牽涉到五妹。
“何止。”宋攸寧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