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家那孩子今年院試中了秀才,老太太和姑太太決定給李燕羽和紀晚訂親後,三太太厚著臉皮回了娘家。
“喲,這是婚事沒著落了又想起你還有個侄子了?”三太太的娘家嫂子陰陽怪氣地說道,“可惜啊,你侄兒前兩天剛訂下婚事,就是前街王秀才家的女兒,他家兒子和程兒是一起中的秀才。”三太太娘家侄子叫羅程。
“你好好跟妹妹說話,她也不是成心的。”三太太的娘家哥哥在一旁勸自己的妻子。
“我知道她不是成心的”,三太太娘家嫂子說道,“我就是看不上她那一點主也做不了的樣子。”
三太太哭哭啼啼地離開了娘家。
“為了五妹的婚事,三嬸的眼淚都快流幹了。”宋攸寧同情地說道。
次日宋攸寧去了於芃家。
於芃的相公關舉人這屆還是沒有中進士,仍在書院讀書。宋攸寧到時,於芃親自到二門迎接。
“你可回來了,快進來”,看到宋攸寧娘四個,於芃笑得眼睛都眯到了一起,“快讓我看看三個外甥。”一邊說著,於芃一邊上前先摟了元哥兒。
“上次見時,元哥兒才半歲,轉眼就這麽大了”,於芃感慨著,把一個壽山石的筆洗送給了元哥兒。
“謝謝芃姨!”元哥兒規規矩矩地給於芃行禮道謝。
“謝謝芃姨。”二寶和三寶一向唯哥哥馬首是瞻,見元哥兒道謝,兩個小的也跟著道謝。
“唉喲唉喲,這是二寶和三寶吧?怎麽這麽可愛呢?”於芃喜歡壞了,忙一手一個摟住了二寶三寶,叭叭在兩個寶臉上各親了一口。
“給,這是給你們的。”於芃說著,從一旁丫頭手上拿過兩個金長命鎖,一人一個掛在二寶三寶脖頸。
“謝謝芃姨。”二寶三寶再一次給於芃道謝。
這時於芃的孩子們也上前給宋攸寧行禮。
於芃的長子寶哥兒已經六歲了,成了小少年,兩個女兒瑜姐兒四歲,蘭姐兒兩歲。宋攸寧給寶哥兒的禮物是一塊澄泥硯,瑜姐兒和蘭姐兒每人一個南珠小花冠。
“這太貴重了。”於芃嗔道,“他們還都是小孩子,哪用得了這麽貴重的東西?”
宋攸寧笑道:“寶哥兒快進學了吧?正好硯台用得上,瑜姐兒和蘭姐兒還小,再過幾年,這樣的小花冠戴著正好,這是我送給孩子們的,又不是送你的。用不著你管。”宋攸寧和於芃開起了玩笑,其實於芃送元哥兒兄弟三個的禮物也並不便宜,壽山石的筆洗是好東西,二寶三寶的長命鎖都是赤金打造,造價不菲。
宋攸寧的身家於芃以前最是了解,又知道她一向大方,也不再和她客氣,高高興興地把她們娘幾個讓了進去。
“去帶著少爺們和小姐們下去玩”,於芃吩咐下人道,“一定把少爺小姐們照看好了。”
下人們應聲,帶著孩子們下去,元哥兒兄弟幾個身邊侍候的也跟了上去。
上人上了苶水點心,於芃讓人都退了下去,自己和宋攸寧說起體己話來。
“這次回來,你家那個老太太沒做妖?”於芃問道。紀老太太是個什麽德行,別說於芃是宋攸寧的閨蜜了,全湘安府誰人不知,哪個不曉?那次大張旗鼓的去捉兒媳的“奸”,湘安官麵上的人家都知道了。
“別提了,不做妖不把她急壞?”宋攸寧也不瞞於芃,把老太太要把紀晚訂給李家的事告訴了於芃。
“這個老太太怕不是瘋了?”於芃吃驚地說道。眼見大兒子這房要飛黃騰達,不說怎麽籠絡住大兒子一家,怎麽淨把人往死地裏得罪?
“你公公和你家紀昀願意?”於芃好奇地問道。紀大老爺已經是正五品,紀昀年紀輕輕就是正四品,前途無量,紀晚有這樣的父兄,還有一個做吏部侍郎的親舅舅,什麽樣的人家嫁不了?若是高攀一些,嫁到一二品官員家也不是不可能。
“願意個屁”,宋攸寧在於芃麵前也不端著,吐槽道,“我公公被老太太的‘憶苦思甜’打動,本打算認下這門親事,紀昀不願,去找了李家,結果姑太太回來一攛掇,老太太把紀昀好一頓臭罵。”
“那就這樣算了?”於芃替宋攸寧不甘心,李家那樣的人家,不說破落了,還人口低劣,紀晚為什麽要和那樣的人家結親?
“人家老太太和姑太太的心大著哩。”宋攸寧鄙夷地說道,“人家不但要讓李家那小子娶紀晚,還要讓李婉如給紀昀做平妻呢!”
“做平妻?”於芃震驚地問道。什麽平妻?有點規矩的人家,誰家會娶平妻?那不是亂了嫡庶嗎?“那母女倆不是失心瘋了吧?再說了,李婉如不是在庵堂‘養病’嗎?”於芃不相信地問道。
“什麽養病?那是犯了事兒,被送走的。”宋攸寧不客氣地說道,“想嫁到大房,對我下毒,所以才送走的。”宋攸寧沒提李婉如身上背有人命的事,畢竟害人未遂,還能說是一時糊塗,讓人知道紀家有一個殺人犯外甥女,紀家所有女孩以後也不用出門見人了。
李婉如以前常跟著紀大太太出門應酬,說去庵堂養病,明眼人都知道定是犯了大錯。
於芃還沒聽宋攸寧說過這事,震驚地說道:“她居然有這樣大的膽子?這樣無情無義的毒婦,還不一碗藥灌下去?讓她活著浪費糧食。”
“就這老太太還不願意哩”,宋攸寧說道,“人家本來想當做沒這事的,是我父親母親親自去了紀家,說他李家女兒是人,我宋家女兒更嬌貴,若是不把那毒丫頭送走,就公堂上見,二老爺他們無法,才把李婉如送走的,為此老太太恨上了大房。”
於芃聽著都後怕,勸宋攸寧道:“這個老太婆,真是糊塗到家了,你這次也別在湘安多呆,誰知道這老太婆會做出什麽事。”
“我知道,會小心的”,宋攸寧說道,“你不知道,這老太婆想讓李婉如進紀昀的後院,還把我叫去逼我同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