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宋攸寧和紀昀正一個教,一個學的認真,三寶象一個小炮仗似的衝了進來,後麵跟著元哥兒和二寶。

“慢點,慢點。”看三寶直朝桌子衝過來,宋攸寧忙說道。

“這是啥?爹娘在寫字嗎?”三寶指著紙上的數字問道。

元哥兒和二寶這時也來到了桌前,一起看著桌上的數字。

“娘說這叫阿拉伯數字,是用來表示數目的。”元哥兒指著紙上的數字對二寶三寶說道,“等你們長大,娘就會教你們的。”

“元哥兒也學過嗎?”紀昀有些驚訝地問元哥兒道。這孩子什麽時候學的?自己竟然不知道。

“娘教我的。”元哥兒頗有些驕傲地說道,“我學過。”

紀昀指著桌上的5問元哥兒道:“這是啥?”

元哥兒挺著小胸脯說道:“這是五。”

紀昀又指著10問道:“這個呢?”

“是十。”元哥兒自豪地說道。

紀昀依次指過去,元哥兒一一答了出來,把剛才宋攸寧寫的數字都認了過來。

“娘,我認得對不對?”元哥兒剛回答完紀昀的考問,睜著兩隻黑眼睛望著宋攸寧,期盼地問道。

宋攸寧摸了摸元哥兒的頭,肯定地說道:“元哥兒都答對了,我們元哥兒真棒。”

說完,宋攸寧又轉向二寶和三寶問道:“哥哥的問題都答對了,哥哥棒不棒?”

“棒。”二寶三寶異口同聲地回答道。

“那我們要不要向哥哥學習?”宋攸寧又問道。

“要。”兩個孩子一起答道。

元哥兒已經三周歲多了,二寶和三寶也馬上就要過兩歲生日,二寶和三寶處處都看著元哥兒,做什麽都要學元哥兒。好在元哥兒這孩子是個懂事的孩子,在他的影響下,三寶這個調皮鬼的性子也穩重了不少。

“太太,飯菜已經好了,擺飯嗎?”碧連進來問道。

“擺飯吧。”宋攸寧答應道。一邊上前收拾起了桌上的紙張,笑著對紀昀父子四個說道:“都去洗手用飯吧。”

用過晚飯,陪孩子們消了會兒食,下人帶著元哥兒弟兄三個下去睡了,宋攸寧和紀昀洗漱過後說著話。

“這幾天在外麵看得怎麽樣?”宋攸寧笑著問紀昀道。

紀昀的表情嚴肅起來。“石林府算得上窮鄉僻壤,這裏的多數百姓都家徒四壁、一貧如洗,三餐不繼。”紀昀有些憂心地說道。石林府其實名叫石林州,是一個府級州,是以人們習慣上稱之為石林府,紀昀來後在外麵走了十幾天,也習慣了象當地人一樣,把石林州稱為石林府。

其實這也在夫妻倆的意料之中。今天宋攸寧去石林府最繁華的地方走了一遭,心裏就大致有了數。說是一府的府城,其實連一個繁榮的縣城也不如。農業不發達、商業不繁榮、工業約等於無,可以說得上是百廢待舉了。

“韃子呢?南下頻繁嗎?”石林府的經濟夫妻二人都心中有數,宋攸寧問起了軍事方麵的問題——沒辦法,這關乎石林府所有人的身家性命,當然也包括現在石林的紀昀宋攸寧一家。

其實宋攸寧也考慮過把孩子們留在興平的問題。但大太太身體虛弱,照顧這樣的小子,她有些力不從心。當然孩子有下人伺候,隻是三個孩子正處於性格養成階段,指望下人教養孩子,那是不可能的,身份不同,處的位置不同,接受的教育也不同。大老爺年歲不小,又忙於公務,指望他老人家來教育照看孩子也不現實。

宋攸寧也想過把孩子送到容州。可送去一個還好,若是三個都送去,劉氏也吃不消。宋攸寧又不想讓幾個孩子分開——被送走的那個孩子,等長大時,想融入到自己的原生家庭太難,本是好意,對孩子的心理和成長來說都不是好事。宋攸寧想想也就做罷了。算了,還是把孩子們都帶過來,石林府畢竟是州府所在地,又有石林衛的兵力駐紮在這裏,韃子攻陷石林的可能性也不大。

紀昀說道:“以前倒是常來,每隔一段時間,韃子就要來一次,可自從朝廷設了石林衛,韃子來的少了些。”

承恩伯謝遠做了寶奉省總兵後,奏請朝廷在石林設了石林衛,衛所兵力也駐紮在這裏。石林衛衛所兵力和韃子交手多次,各有勝負,半年前謝玄做了石林衛的都指揮同知,和韃子大規模的戰事有三次,三戰三捷,韃子侵擾石林衛的次數才少了下來。

“這樣說來,阿玄駐守石林,石林的安全也有了保障?”宋攸寧對紀昀說道。

紀昀點頭讚同道:“也是緣分,沒想到去東濟見到阿玄,到了石林,還能和他共事。”

宋攸寧深有同感——到東濟阿玄也去了東濟,沒想到阿玄來了石林府,紀昀後邊也被派來了石林,一個在最東邊,一個在最北邊,同是鳥不拉屎的地方,居然又聚到了一起,不是緣分是什麽?

“你有什麽打算?”宋攸寧問道。

紀昀頭疼地說道:“當然是想辦法先讓百姓吃飽穿暖。”

理是這個理,可是談何容易?曆朝曆代,朝廷的目標不都是這個嗎?可有幾個真正做到的?若都做到,又何來改朝換代?

“我想過了,紅薯還沒推廣到這裏,我想著,去弄些紅薯種,試試能不能在這裏種植”,紀昀接著說道,“若是能在這裏種活,百姓起碼能填飽肚子,可若是要讓百姓穿暖,這個還真是難辦。”

北方苦寒,紀昀這些出去,穿著大毛衣裳,還覺得風直往身上鑽,吹到身上象小刀子似的。可好多百姓穿著破舊的單衣,可想而知有多冷。

“聽說每年冬天,都有不少人凍死餓死。”紀昀沉重地說道。

缺衣少食,每到冬天,還要應付韃子頻繁的搶掠,石林百姓可以說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曆年來,被殺死、凍死、餓死的百姓不計其數,做為石林府的父母官,紀昀深感責任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