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經曆夫婦聽這個傳聞,牙咬得咯吱響又無可奈何——總不能見人就說:王家兒子沒抱過我女兒,也沒親過我女兒吧?夫婦倆不敢讓田小姐知道這話。田太太出去串了幾家門,委婉地說出自家女兒沒有許給王家。
可沒有不透風的牆,田小姐一次和小姐妹們聚會,一個平時嫉妒田小姐美貌的小姐,在大庭廣眾之下把這話說了出來。田小姐羞憤欲死,回來就要一根繩子吊死了事。田家夫婦倆苦苦勸住女兒,欲要讓人捎信去章亭,把和闞家的婚事早點過了明路。
可誰知他們的信還沒發出去,卻先收到了章亭的來信,表姐在信裏問田太太為什麽出爾反爾,怎麽又把女兒許到了王家。田家夫婦忙給章亭回信,還不敢把話說的太明,怕闞家會嫌田小姐壞了名節。隻跟闞家說石林一個上司的太太看上了萱兒,想讓萱兒嫁給他家的傻兒子,是以才有謠言傳出,想把兩家的親事早日定下來。
可信剛送出去,王家就讓人找上門來,說手頭有田經曆貪贓枉法的證據,讓田家好自為之。
“老爺他為官這麽多年來,兢兢業業,哪敢有一絲一毫不軌?”田太太哭訴道,“王家手上有老爺寫給別人的信件,是和別人一起貪汙公物的證據,上麵有老爺的印章,還有老爺的親筆簽名,可老爺說,他絕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更不可能寫那樣的信,還在信上簽名了。”
宋攸寧聽紀昀說過田經曆,說是一個老實本分的人。若果真如田太太所說,王家也未免但狠了些——逼婚不成,就要毀人家的前程,甚至要人家的身家性命,與安家也不遑多讓。但人不可貌相,自己也不能聽信田太太的一麵之辭就輕易下結論。
“王家什麽時候給你們的信?”宋攸寧問道。
“大前日。”田太太回答道。前日自己正想厚著臉皮來求宋淑人,沒想到就收到了宋淑人的請帖。表姐來石林時,紀大人的任命已下,她也聽表姐說了宋淑人婚姻不幸,被安家坑的事。聽表姐說,宋淑人嫁給紀大人後,夫妻和睦、琴瑟和鳴,也許宋淑人想到同為女子不容易的份上,肯出手幫一幫自家女兒。
“你說的事我知道了,隻是這種事,牽涉太多,我會跟大人提一提,你回去讓田大人去見大人,他們男人的事,讓他們男人去解決”,宋攸寧說道,“萱姐兒,來,叫我看看。”宋攸寧說著,褪下手上的玉鐲。
田小姐依言走上前來。
“來,這個鐲子你拿去戴吧。”宋攸寧說著,親手把鐲子套到了田小姐的手上。
田小姐望向自己的母親。
田太太提點女兒道:“還不謝過淑人?”
田小姐連忙給宋攸寧行禮道謝。
宋攸寧笑道:“天無絕人之路,小姑娘家家的,別鑽牛角尖,放開心胸,好好玩。”
宋攸寧說完,就讓人去請紀晚:“去請小姐來,陪田家小姐說說話。”
今日的宴會,宋攸寧總安排,並陪那些太太們,至於沒結婚的小姑娘們,則由紀晚招待。田家母女來的太早,紀晚還沒過來。
“謝謝宋淑人。”田太太哽咽著和女兒一起道謝。宋淑人雖然沒給她們保證,可話說到這份上,就是說她會代田家跟紀大人說。自己家憑什麽要人家的保證?隻要宋淑人答應幫忙,母女倆的目的今天就算達成了。
紀晚這時也過來了。
“來,我給你們介紹,這是田太太和田小姐,這是我家妹妹。”宋攸寧笑著給雙方介紹。
紀晚上前給田太太行禮。
“多標致的姑娘,看著就讓人喜歡。”田太太說著,就從頭上取下一根赤金嵌紅寶的金簪,不由分說地插到了紀晚的頭上。今日來做客,又有求於紀家,紀大人府上都有什麽人,這些功課田太太自然早已準備好了,禮物也是早就準備好的。
紀晚望了眼宋攸寧,在宋攸寧的示意下,給田太太道了謝。
紀晚和田小姐也相互見了禮。
下人們帶著三位小少爺也來到了正院。
田太太和田小姐看去,隻見一大群人簇擁著三個粉雕玉琢的男孩子走了進來。為首的那個男孩子四五歲的樣子,後麵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看上去兩三歲,想來就是紀大人家的那對雙生子了。三個男孩子都有一頭烏黑的頭發,一樣紮成“總角”,三張粉嘟嘟的小臉上,都掛著兩道嬰兒肥,一樣的濃眉大眼,就像星星般閃耀。穿著一樣的紅色金邊衣服,腰上係著紅色的福結,為小男孩的活潑天真添加了一份喜慶。
“來,給田太太和田小姐行禮。”宋攸寧招呼三個孩子。
孩子們上前規規矩矩地行了禮,一看就很有教養。
“多可愛的孩子啊,看著就讓人羨慕,宋淑人真是有福氣。”田太太由衷地讚道。田太太這誇讚一點也不違心,她是真的羨慕,這宋淑人本人長得花容月貌,年紀輕輕膝下就有三個嫡子傍身,一看就是個有福人,之前那仁義伯府,怕不是瞎了眼吧?
田太太說著,給三個孩子都送了禮物。
三個孩子看自家母親並沒有反對他們收下,元哥兒機靈地帶著兩個弟弟給田太太道了謝。
下人這時來報又有客人來,
宋攸寧笑著對田家母女說道:“你們母女先去喝茶,放開心情,今天好好玩。”
田太太忙說道:“淑人且去忙,我們自己去坐著就是。”
紀晚陪著田小姐去了招待小姐們的地方,宋攸寧則親自把田太太送到招待太太們的地方。
“田太太請先喝茶,我先失陪片刻。”宋攸寧笑道。
田太太忙道:“淑人且忙去,若是有用得到我的地方,盡管吩咐。”
宋攸寧這才出去迎接客人了。
不一會兒,宋攸寧帶著陳知事太太、張照磨太太和趙司獄太太走了進來。
“鄭姐姐可先到了?”陳知事太太進來看到田經曆太太,忙笑著打招呼道。陳知事是經曆司的知事,官屬正九品,田經曆算是陳知事是的直屬上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