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下結親不象現代那樣,一對男女談得來,彼此相愛就可以結為夫妻,這時講究的是門當戶對,結親不僅僅是這對男女的事,而是兩個家族的聯姻。是以在大的兩家家族內部,往往不隻是一門親事,而是親戚摞親戚,你的妹妹嫁到了我家,我的侄女又嫁到了你家,大家很多都有著七彎八轉的親戚關係。
你說王太太的娘家哥哥都沒為黎家出頭出氣,她怎麽比她哥嫂還氣憤呢?無他,隻因王太太認為自家大哥礙於官身,不好對宋紀兩家打場報複。王太太一向以自己娘家是“名門望族”為傲,生平最看不起的就是那些“蓬門小戶”。如今,小門小戶的人家也敢不把她們譚家放在眼裏,敢把譚家親戚排擠出湘安府,還壞了親戚家女兒的名節,這猶如犯了王太太的逆鱗——若是這次不把紀宋兩家打下去,以後人們不都敢有樣學樣,欺負起她譚家的人來?當她譚家是吃素的?
老天有眼,把紀昀和宋攸寧這對夫妻送到了她鄭紅顏麵前,她怎麽能不抓住這個機會呢?也讓外人都看看,不把她們譚家放在眼裏,是一個什麽下場。
王太太閨名鄭紅顏。
“備筆墨,我要寫信。”王太太高聲吩咐道。
丫頭給她鋪好了紙,磨她了墨,把筆恭恭敬敬地遞到了王太太的手中。
“元瑩,見字如麵……”王太太情緒激**,下筆如有神,一封信很快就寫好了。她親自吹幹了信紙上的墨,把信封好,交給心腹丫環百靈:“讓人馬上送到參政府。”
百靈一聽,就知道自家太太這是給餘參政的太太安淑人的信。
“奴婢馬上就去。”百靈當然知道輕重緩急,把信收好,快步下去安排人送信。
王太太在心中冷笑,嗬嗬,可笑紀昀和那宋氏在為升任正四品而沾沾自喜,殊不知是掉進了別人為他們準備的陷阱,這升官令就是紀昀一家的催命符,那宋氏不是想跟田家那賤婦混到一起嗎?那就讓他們同病相憐、同生共死去吧。
王太太如何上竄下跳,宋攸寧是一無所知。新到一個地方,她隻顧投身自己的“賺錢大業”中。
平安服裝廠和東風速運在石林終於打開了局麵,走出了正規,宋攸寧這些天正忙著做試驗——無他,回為那次看三個孩子對奶製點心很喜歡,她這些天正忙著研發新點心,想開一家點心鋪子。石林這兒養牛養羊的人不少,牛奶羊奶要多少有多少。功夫不負有心人,她的點心鋪子前天剛開業。
“鋪子裏今天還是那樣嗎?”宋攸寧問道,點心鋪子開業這兩天生意不多。
“聽說生意還不算好。”碧連老實地說道。
看來是自己大意了,想著“酒香不怕巷子深”,隻要東西好,就不愁銷路,忘了巷子太深,再香的酒氣也傳不出來。
宋攸寧坐下寫寫畫畫起來,時間不久,一張宣傳單就做好了。這是前世她早就做慣的東西,做起來輕車熟路。
“讓人多抄寫些,明日在石林大街小巷發下去。”宋攸寧吩咐下去。
“還有這麽多牛奶羊奶,再做些什麽好呢?”宋攸寧自言自語地說道。她當時讓人去買這些東西,隻交待盡可能多。誰知那些養牛養羊的一聽有人收牛奶羊奶,都找上門來——沒辦法,這東西平日要的人少,眼看著自家又喝還完,誰不想換點錢。宋攸寧聽下邊辦事的人一說,就讓留下了,交待那些人,以後牛奶羊奶喝不完,都送過來,反正自家點心鋪子天天要用。
這些天她忙著做試驗,府上人吃多了奶製品,總不能還讓他們吃吧?再好的東西,吃多了也膩啊。
“要是能做出奶粉就好了。”宋攸寧心道。不如試試?做不成也不過就是糟蹋些牛奶羊奶,若是做成了,那可是一大商機,畢竟前世牛奶可是家家戶戶天天要喝的,它的營養價值也是顯而易見的。
說幹就幹,宋攸寧索性又投入到了轟轟烈烈的做奶粉試驗中。至於田家的事,聽說後來田經曆也找到了紀昀,既是官場上的事,宋攸寧和紀昀一說,自己也就撒開手去,讓他們男人在官場上解決去。
“太太,田家太太來了。”宋攸寧正在廚房忙著,碧連走進來說道。
“請進來吧。”宋攸寧這鍋奶粉又失敗了,她索性丟開手去,讓人去請田太太,自己也回房換了身衣服,向花廳去。
“田太太快請坐,剛才有點事,有失遠迎,失禮之處,還請田太太見諒。”田太太本在花廳坐著,一見宋攸寧進來,連忙站起來來迎,宋攸寧忙招呼她坐下,笑著說道。
“淑人客氣了,是我冒昧前來,打擾了淑人,該請淑人海涵才是。”無約而來,是為失禮,田太太歉意地說道。
宋攸寧爽朗地笑了起來,說道:“我們也別在這裏相互‘海涵來海涵去了’,我看你比我大幾歲,我就叫你一聲姐姐,我閨名攸寧,你就叫我攸寧吧,也別淑人來淑人去的了。”
田太太一聽,心中大喜,忙說道:“那我就不客氣了,托大叫你一聲宋妹妹了。”自家正處是非中,難得宋淑人不嫌棄自己,不怕被自家連累,肯和自己相交,田太太怎能不激動?
“來,姐姐先喝茶。”田太太也不知是趕得急了還是怎麽的,鼻子上有兩滴汗珠。
田太太端起茶杯喝了兩口水,平複了下呼吸,這才說道:“我今天來,是有些事情想跟妹妹說。”田太太說著,環顧了下四周。
宋攸寧會意,命令下人都下去,隻留下了碧連和田太太的貼身丫環紅兒。碧連看著丫頭們都下去,帶著紅兒一起出了門,並貼心地把門關上,自己和紅兒守在了門外。
“今天王家往外送了幾封信”,田太太開門見山地說道,“我讓人盯著,一路人去了京城,一路人去了省城。”因為怕王家繼續出什麽幺蛾子,田太太命人一直盯著王府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