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謝同知讓人帶信來,說一切都在掌握,請太太不必憂心。”

石林紀府,丫環碧桂進來跟宋攸寧報告道。

“謝同知派來的人走了嗎?”宋攸寧問道。

碧桂道:”走了,他說具體的他也不知道,他家大人隻讓他帶話。“

宋攸寧示意碧桂下去,坐在桌前思索起來。大太太應該已經在路上了,若是等大太太到時這事還沒了,大太太該更擔心了,自己反倒成了好心辦壞事。

也是湊巧了,正好紀昀的同科給了回信,說事已辦妥,讓他們這裏早些把人送過去。所以宋攸寧才派人回興平去接大太太——大太太早些到,她和紀晚母女倆還能早些見一麵,要不然,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見。

興平紀府。

“不就是幾個月的時間嗎?三哥在家也閑著,他幫著照看些日子就是”,姑太太對老太太的話很不以為然,說道,“再說了,您就甘心大房他們這樣糊弄?這親事可是您出麵定下的,他們眼裏還有沒有您這個老太太?”

一看老太太有些猶豫,姑太太立馬拱火。

我出麵訂下這親事,不還是聽你的?要聽我的,早日讓羽兒和紀晶那丫頭訂下,現在說不定肚子裏孩子都揣上了。

老太太腹誹著,到底是自己一向最看重的女兒,嘴裏說道:“那我讓人把你二哥叫來商量一下,就是怕你二嫂不高興。”

“她一個破落戶,能嫁到我們家是她的福氣,哪容她說三道四?”姑太太不高興地說道,“平日都是娘太慣著她了,慣得她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以為這個家是她高氏的家了,不還有娘在嗎?哪就輪到她做主了?”

“你看你,我就說一句,你說多少?高氏她也是你的表姐,你就不能對她客氣點?”老太太忍不住勸導女兒,“等我走了,娘家誰給你撐腰?”

眼瞅著大房和府裏越來越疏遠,這一年來,老太太對二太太和氣了許多——她也老了,總要有人在自己跟前盡孝不是?再說了,高氏是自己的外甥女,總比那兩個兒媳親近些。

姑太太一聽就炸了,怪叫道:“就她高氏?我指望她給我撐腰?她有什麽本事給我撐腰?”

二老爺一輩子沒讀出個功名來,二房的幾個兒子,都不是讀書的料,老大三十多了,連個秀才都沒中,老三倒是中了秀才,那也是瞎貓碰上死老鼠,依姑太太看來,想中舉,下輩子吧,還有段氏生的那個庶子,一臉精明相,其實一肚子草,就是個假精明的貨,能有什麽前程?指望二房給她紀巧英撐腰,不是笑話嗎?指望她二房,那還不如之前讓羽兒娶了紀晶靠譜些。

老太太也有些惱了,不耐煩地說道:“這也不行,那也不合你的意,那你說怎麽辦?”

一看老娘惱了,還指著老娘給她辦事,姑太太忙陪笑臉道:“我就是那樣一說,娘還是叫二哥來吧,婉如還被關在庵堂,羽兒如今又這樣子,娘您忍心不管他嗎?”

一提起老太太最喜歡的外孫女,老太太的心就軟了下來,高聲叫人去請二老爺。

二老爺來的很快,一同來的還有二太太。

姑太太一見二太太同來,眼刀子就向二太太紮過去。

“妹妹回來了?是不是我不該來?”二太太裝做什麽也不知道,對姑太太的眼刀也視而不見,故意問姑太太道。

“你來了就一起聽一聽吧”,老太太說道,讓二老爺和二太太坐下,這才又接著說道,“羽兒去興平的事你們都知道,這孩子今天回來了,說他去晚了,竇氏已經啟程去了石林,羽兒到時,人已經走了兩三天了。”

走就走,回來就回來,關我們什麽事?二太太腹誹,麵上也帶出些不以為然。

“娘叫我們來,是有什麽想法?”二老爺警告地看了二太太一眼,問老太太道。

隻要妹妹一回府來,準沒好事。

“是這樣的,羽兒這孩子也老實,竇氏才走了兩三天,她也不知道追上去,我和你妹妹商量著,想請了媒人帶羽兒一起去石林”,老太太說道,“晚兒沒事更好,正好竇氏也在,就把羽兒和晚兒的婚期定下來,要是那丫頭真不能好,也要把她帶回來,你妹妹的意思,把她葬到李家的墳地。”

這是有多想攀高枝?死人還要帶回來埋進她家的墳地。二太太心裏鄙夷,之前拖著紀晶那丫頭,一看紀昀升了官,就逼著大房定下紀晚,把紀晶那丫頭給扔到了一邊。二太太雖不喜歡紀晶,可也看不慣紀巧英這樣無恥。那是她的親侄女,一個好好的姑娘家,差點就被她紀巧英誤了一輩子。再說了,她說把紀晚埋進她李家就埋進她李家,人家大房願意嗎?都是千年的狐狸,姑太太心裏想什麽,二太太一清二楚。呸,做她的春秋大夢去吧,大房要是能讓她李家把紀晚的骨灰帶進來,把她的高姓倒過來寫。

“那母親的意思是?”二老爺試探地問道。

“我的意思,羽兒到底是小輩……”

“大少奶奶來了。”外麵老太太的心腹丫環石竹招呼道。

“是,老太太在做什麽?”二少奶奶問石竹道。

老太太在屋裏聽見,高聲吩咐道:“讓二少奶奶進來。”

何氏進門來,挨個給老太太、姑太太、二老爺和二太太行禮。

“行了,坐下吧,我們正商量你李家表弟的事,你也來聽一聽。”老太太說道,把剛才幾個說的話跟何氏說了一遍。

“我想著,想讓你公公帶著媒人和你李家表弟一起去北邊一趟”,老太太轉向大家,繼續說道,“老二到底是紀昀的長輩,去了也能說上話。”

“可老爺怎麽走得開?”二太太反問道,“家裏這一大攤子事,可都是他在管著,妹妹不如讓妹夫或三叔去?”

呸,她紀巧英怎麽不自己去呢?這樣強人所難的事,讓自家老爺去,這不是坑人嗎?得罪人的事,誰愛去誰去。

“二哥還沒說話,二嫂你就把二哥的家給當了?”姑太太陰陽怪氣地叫道,“二哥你說說,你現在要聽女人的話行事了?還是說這是我們紀家的門風,你們都是看太太的眼色行事?”

二老爺瞪了二太太一眼,尷尬地說道:“妹妹說到哪裏去了?你二嫂說的也是實話,我確實是走不開。”

二老爺也不傻,大房是怎麽個意思他能看不出來?再說了,侄子不是哥哥,有些話也不好說,更不說紀昀這個侄子現在已是高官,看著侄子不怒自威的樣子,自己在他麵前說話,心裏總有些發怵。二老爺的表情滿是拒絕。

“娘,你看二哥!就聽太太的話,妹妹的死活,他一點也不放在心上了。”姑太太不依地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