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在石林的宋攸寧,一連打了幾個噴嚏。

“去給我拿件大衣服來”,宋攸寧吩咐碧連道。算算日子,綠意她們應該到興平了。若是不耽擱,這會說不定已經啟程往石林來了。

碧連拿件來件厚披風給宋攸寧披上,一邊說道:“該不會是誰在念叨太太吧?”

誰在念叨?湘安那裏應該也收到了紀昀“病重”的信兒,憑紀巧英那個精明毒辣的性子,不懷疑才怪,她能不罵人?還有湘安紀府那一大家子,有幾個好人?老太太、二太太、何氏,哪一個不巴著她宋攸寧倒黴的?

“大人他們已經到了省城吧?”宋攸寧問道,“他們傳回來信沒有?”

田經曆貪汙庫銀,紀昀循私包庇,“證據確鑿”,被餘參政一起提上省城,待巡撫王大人審過後,再報到京城。

碧連看自家太太自大人走後一直沒問,怕提起惹她傷心,也不敢提,如今見宋攸寧問起,連忙答道,“昨天收到的信兒,說是快到省城了,柱子他們一直在後麵跟著。”

宋攸寧點了點頭。

湘安紀府鬆鶴堂,老太太和姑太太正說著石林的事。

“一女二嫁,他們是瘋了嗎?你大哥和紀昀那小子不做官了?”老太太有些懷疑地說道。

兒子是一個家族的未來,女兒隻不過是一門親戚,頂多也就是錦上添花,哪家肯為了一個女兒的所謂幸福,而無視兒子的前程?自己的兒子是什麽性子老太太知道,要是為了紀昀的前程,大老爺肯舍了紀晚,若說為了讓紀晚嫁給別人,就做出這種能動搖到紀昀前程的事,老太太是不信的,起碼大老爺絕不會這樣做。

“什麽一女二嫁?紀昀那小子在北邊是一個府最大的官,他若是出手給紀晚上個新戶籍,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大老爺在湘安為官時,姑太太沒少借著大老爺的名在外給人辦事,硬是給李家置下不少家業來,她對官場上這些貓膩最是清楚不過,冷哼了一聲跟老太太說道,“再說了,大哥有可能不知道,隻怕是紀昀那小子先斬後奏,大哥也是被趕鴨子上架。”

“不會吧?紀昀這小子這樣做,就不怕萬一哪一天露餡,壞了他的前程?”老太太還是有些不相信,半信半疑地說道,“再說了,還有宋氏在那兒呢,就為了紀晚那丫頭嫁到哪家的事,她能讓紀昀這樣幹?她可還有三個兒子!”

就算宋氏不擔心丈夫的前程,難道她也不在乎兒子們的前程嗎?有一個做高官的爹,和有一個犯官的爹,前程能一樣嗎?天差地別的好不好?

宋氏會攔著紀昀?姑太太不屑地撇了撇嘴,這事怕就是宋氏攛掇的,宋氏她有多恨李家誰不知道?她會心甘情願和李家做親戚?上次回來祭祖,紀昀那小子死攔著不同意讓紀晚許給李家,不就是宋氏背後在攛掇?

人品卑劣的人,總是在別人身上找原因,姑太太就不想一想別人為什麽不願意跟她紀巧英做親戚,而是一股腦地怪別人。

姑太太說道:“娘,你不在外邊走不知道,他們這些做官的都是官官相護,給一個人落個戶籍這樣的小事,有什麽風險?一點事也沒有,更何況紀昀這小子是那裏最大的官,一手遮天,誰敢說啥?”

他那些屬下要是知道了,怕是會主動替他辦好吧?

這種暗箱操作的事姑太太最有經驗,以前她借著大老爺的名頭辦事的時候,那些人開始不也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等到知道她是大老爺的親妹妹時,不都或爽快、或為難的給辦了嗎?就是大老爺調任興平去後,她還辦了幾件事,有兩次還是借著她最討厭的宋氏的親姑母的名義辦的,誰叫宋氏有一個做父母官的爹呢?當然這些姑太太是不會讓別人知道的,更不會去承宋氏和宋氏娘家的情。

老太太被姑太太說急了,著急地說道:“你說怎麽辦?我們就坐著家裏看著嗎?”還不想辦法補救,在這裏扯什麽閑篇?

姑太太恨恨地說道:“都怪我,想著興平就是派人去也沒那麽快,一收到信就讓羽兒去了,哪知道竇氏走那麽急?就這兩三天的功夫,竇氏已經出發了。”

早知道這樣,她就交待羽兒一定追上竇氏她們了,這下好了,再回湘安一耽擱,和竇氏差的就是六七天的路程了,是怎麽也追不上了。

“我想著,不如請媒人帶著羽兒一起去興平,就說是請婚期,紀晚那丫頭若是活著,正好,看誰家還會娶她?若是真死了,就讓羽兒捧著她的牌位成親,帶把她的骨灰帶回來安葬。”姑太太咬牙說道。

“人都死了,要一個牌位做啥?不嫌晦氣嗎?”老太太不讚成地說道,“那不是耽擱羽兒嗎?”

要是那樣,還不如給羽兒另聘好人家的女兒,就憑有一個做五品官的舅舅和一個正四品的表兄,家底也殷實,羽兒找一個小官、秀才家的女兒不是什麽難事,何必那樣委屈孩子?

“娘,我這樣做,還不是為了讓大哥和紀昀那小子心有掛牽,不會和湘安斷了往來?”姑太太說道。

老娘被幾個哥哥慣得,做事不動腦筋,方法簡單粗暴。等到大哥也不在了,一個紀昀不待見的姑母家和一個紀昀親妹家,哪個的份量重?到時羽兒的孩子挑一個寄在紀晚名下,兩家的關係不就續下去了嗎?

“那你說怎麽去?這樣遠,沒個長輩帶著,羽兒自己去,你能放心?”老太太問姑太太道。

“娘,你看這樣行不行?”姑太太試探地和老太太說道,“讓二哥帶著羽兒一起去,他是長輩,紀昀那小子也不會不給他麵子。”

老太太有些遲疑,猶豫地說道:“北邊離湘安這麽遠,這一去至少要幾個月,家中怎麽辦?”二老爺管著家裏的庶務,家裏的生意都是由他打理,若是家裏的生意出了岔子,一大家子人喝西北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