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信兒回來嗎?”宋攸寧問碧連道。算著時間,人已經到了省城,聯名書想來王巡撫也已經看過。隻是,王巡撫會怎樣做,宋攸寧不知道。
聽說王崇先王巡撫是個老狐狸,這宋攸寧十分相信——一個沒有任何背景的窮小子,一路從最底層爬到了一方大員,相當於現代的省部級高官,自有他的過人之處,本事肯定有,審時度勢也定是一把好手。她之所以讓人狀告餘參政,除了讓餘參政不能在外自由活動,陷害紀昀外,也是告訴王巡撫,這件事自家絕不會善罷甘休,王巡撫他想片葉不沾身,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餘參政他們給紀昀定罪,那是做夢。紀家不怕把天給捅個窟窿。她不指著王巡撫給紀昀洗脫清白,隻要他把事情拖一拖,護著紀昀不出意外,等到京中來人就行。
雖然謝玄已經打過招呼,可宋攸寧還是不太放心,“畏罪自殺”,這樣的事還少嗎?一碗藥,一根繩子,一了百了,到時她找人說理去?即使把那些人大卸八塊,能換回紀昀嗎?為了三個孩子,她必得護紀昀安全。
“還沒有。”碧連話間剛落,隻見碧雅風風火火地跑了進來,臉上帶著笑容。
“太太,太太,省城有信回來了。”碧雅說著,把手裏的信遞給了宋攸寧,歡喜地說道:“送信的人說,大人就快回來了。”
這丫頭這兩年已經穩重了許多,如今一高興,又“原形畢露”。
“快給我。”宋攸寧心裏也很激動,急忙從碧雅手裏奪過信,三兩下拆開看了起來。
“信裏怎麽說?大人什麽時候回來?”見宋攸寧看完信,碧連急切地問道,碧雅期待地望著宋攸寧。
宋攸寧興奮地說道:“信上說,王巡撫已經審清了案子,都是王同知他們誣陷大人的,大人這幾天就能回來了。”
“太好了,小少爺們知道,一定高興壞了。”碧連激動地說道。
碧雅說道:“我這就去告訴小少爺們!”話音剛落,人已到了門外。
宋攸寧不由笑了起來,這丫頭!
“你安排人去田經曆府上,告訴田太太一聲,還有小姐那裏,也去說一聲,讓她也高興高興。”宋攸寧吩咐碧連道。
“哎,奴婢這就去。”碧連脆生生地應道,腳步帶風地下去了。
宋攸寧拿起信,又仔細地看起來。信是柱子寫的,送信的人是謝玄身邊的。
她隻想著,王巡撫能把事情拖幾天,等到京裏來人,不讓紀昀出意外。哪想到王巡撫這樣有魄力,居然把事情給弄個水落石出。
這幾年來,六皇子一天天長大,長成了一個聰慧的少年,聽說讀書、習武都是兄弟中的佼佼者,越發得皇上器重。不隻是皇上和安家,京中那些達官貴人都把六皇子看成了將來的太子、未來的皇帝。如今王崇先這個老狐狸居然沒站在餘參政,也就是安家那邊,還真是大出宋攸寧所料。未來的皇帝,誰不想巴結著?鎮國公府雖勢大,但皇後娘娘膝下無子,後繼無人,若讓人在安家和謝家中間選,多數怕都會選安家。
信中說,王巡撫派來提王同知去省城的人這一兩天就到石林——本來巡撫派的人先走,隻是給宋攸寧這邊送信的是謝玄的人,走的是軍隊上的路子,比那些人快。
“嫂嫂嫂嫂,二哥快回來了,是真的嗎?”紀晚匆匆跑了過來,一腳門裏一腳門外就問道,連大家閨秀“行不中道,立不中門”的規矩也忘了。所謂“行不中道,立不中門”,就是要求女子走路的時候,不得走在路中間,應該靠邊行走;站立的時候,不能站在門中間——這樣既表示對尊者的禮敬,又可避讓行人。
“是,剛才省城才送來的信,說你二哥這幾天就要回來了。”宋攸寧高興地說道。
“太好了,這可真是太好了。”紀晚激動地說道,“謝天謝地,好人有好報,讓二哥平安歸來!”
關天地什麽事?宋攸寧有些想笑,招呼紀晚道:“快進來坐,一會讓廚房做些好菜,我們好好慶祝一下。”
紀晚這才發覺自己還站在門中間,紅著臉說道:“妹妹失禮,還請嫂嫂見諒。”
“我們姑嫂,哪有那麽多繁文縟節?”宋攸寧笑著說道:“快來坐下。”
紀晚依言走到宋攸寧身邊坐下,丫頭有眼色地上了苶水。
“你們下去吧,我和小姐說說話。”宋攸寧吩咐道。
下人有序退了下去。
等屋子裏隻有姑嫂二人時,宋攸寧笑著說道:“算起來,母親她們已經出發快一個月了,再有些日子,我們就能見到母親了。”
紀晚也很激動,說道:“算起來,已經一年多沒見父親母親了,也不知他們身體怎麽樣。”
她們去年正月從興平出發,現在已是三月,可不就一看多沒見了。
“上次來信說父親身體硬朗,母親身體還是那樣,病得多些,等到了石林,我們多陪陪她,興許她老人家心情一好,身體就好了。”宋攸寧笑道。
紀晚的眼淚險些流了下來:“可我不知道能陪母親幾天……”
紀昀那個在遼東的同科已經來了信,事情已經安排好了。紀晚年紀不小了,今年已經十九歲,此事宜早不宜遲,紀昀和宋攸寧商量著,等大太太石了石林,母女倆見上一麵,就要送紀晚去遼東了。
“你好了,母親才能放心、舒心”,宋攸寧勸紀晚道,“你想想看,我說的是不是這個理兒?”
若是讓大太太看著女兒在麵前一天天年華老去卻不能嫁人,她的心更難受,病就更難好了。
“我知道,我隻是不舍得……”紀晚拿手帕擦了擦淚水,哽咽著說道。
“若是實在不舍得,我們再想辦……”
“謝謝二嫂和二哥為我費心,等我見過母親,就送我走吧。”宋攸寧的話還沒說完,紀晚連忙說道,“我隻是不舍得你們。”
二哥和二嫂為自己操碎了心,自己哪能不識好歹?為了自己不嫁到李家那個火坑,二哥二嫂明知道這樣做不對,還是千裏迢迢托人辦了,這事若是被抖落出來,二哥哪能討得了好?二哥和二嫂的恩情,她沒齒難忘,看來隻有來生再報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