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這次來石林,想來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吧?”宋攸寧說道。

“我想著,給大哥找份曆年院試的考題,到時再打聽打聽考官。”紀昀說道。

這就是有背景和沒有背景的區別了。有背景的,找來曆年考試的真題,對這個考試的考點、出題範圍有個直觀的了解,複習的時候就能有的放矢。再了解考官的文風和偏好,寫文章時投其所好,這勝算又高了不少。這就如前世寫一篇作文,同一篇文章不同的老師來改,分數也不同,就一個原因:合眼緣與否。如果你對改卷子的老師很熟悉,寫文章時就能有意識地迎合老師的喜好,得的分數相應就會高些。

紀昭還用找曆年真題?從十幾歲考到三十多,他自己就是中華真題庫好吧?

“就怕二叔他們不領情。”宋攸寧說道。

人家的目的是讓別人保駕護航,萬無一失,你如今卻說讓人家自己考,落差太大,人家能開心嗎?

紀昀說道:“都是一家人,我盡力幫忙,無須他們領情。”

“對了,你說都這個時辰了,紀昭和李燕羽怎麽還沒回來?你沒讓人去找找?”宋攸寧想到這事,問紀昀道。

紀昀的臉色黑了下來,一時沒說話。

“咋了?出啥事了?”宋攸寧有些意外地問道。

“他們倆方才讓人回來交待,認識了新朋友,到朋友府上做客,晚上喝多了酒,就不回來了,歇在朋友家裏了。”

第一次認識的人,就歇在別人府上?宋攸寧暗自搖頭,沒說什麽,岔過了話題。

夫妻二人說著,歇下不提。

次日上午,紀昀去了衙門。大太太讓人來叫宋攸寧,說是二老師要見大太太,大太太讓宋攸寧過去陪著她一起見二老爺。

這是在紀昀那兒碰了釘子,轉變策略,去找大太太了?

“你先去正院回母親,就說我換身衣服就過去。”宋攸寧和顏悅色地對大太太身邊的百合說道。

大太太派百合來請宋攸寧的。

“少奶奶慢慢收拾,奴婢先去回大太太。”百合恭敬地說道。

“百合你慢走,我一會就到。”宋攸寧說著,吩咐碧連親自把百合送了出去。

宋攸寧到時,二老爺還沒過來。

“二叔沒說什麽事找母親?”宋攸寧問大太太道。

“你二叔父沒說”,大太太說道,“隻說有事想找我商量,我這就讓人去請他過來。”

宋攸寧把昨晚二老爺跟紀昀說的話對大太太說了。

“什麽?他們憑什麽讓昀兒做這等事?”大太太氣得渾身發抖,說話的聲音都變了調,“他以為他是誰?昀兒寒窗十幾年,他們一句話就想壞了昀兒的前程,這也太欺負人了!”

“母親息怒,相公已經拒絕了二叔父的要求。”宋攸寧勸大太太道。

“他們也太欺負人了!”大太太氣得臉色都白了,又重複道,“我這就給老爺寫信,問他是不是他們都想壞了昀兒的前程。”

宋攸寧忙勸道:“二叔父來說這事,恐怕也是瞞著父親的。”

二房既然起了這個心思,未必沒找過大老爺,畢竟老太太她們在大老爺那兒說話比在紀昀這兒說話好使,如今舍大老爺來找紀昀,宋攸寧猜想是大老爺拒絕了他們,這才把主意打到了紀昀的頭上。

大太太是真被氣著了。大房這些年,對湘安那些所謂的親人,那真是仁至義盡,寧可自己這房吃虧,也要先緊著老太太和二房三房、甚至姑太太那裏,大老爺沒少跟在後麵給他們擦屁股,尤其李家。這些大太太都可以忍,長兄如父,大老爺念著親情,大太太也不說什麽。

可他們是怎麽回報大房的?害死紀昀未過門的妻子,又要害自己這房的兒媳。事情敗露了,居然還有臉讓大房把女兒嫁到李家,逼得紀晚假死避禍。這些事情,觸犯到了大太太的逆鱗,大太太是怎麽也不能忍了。大太太和大老爺夫妻一體,自己願意吃些虧來成命大老爺的那份親情,可不代表讓她犧牲自己的兒女,動了自己的兒女,大太太說什麽都不能再忍——為此大太太不惜和恩愛了一輩子的大老爺翻臉,更遑論他二老爺了。

“你去內室,這話我來跟你二叔說。”大太太對宋攸寧說道。得罪人的事,大太太想著自己來做就行,反正自己現在已經不在乎大老爺的想法了,既然大老爺不把自己母子幾個放在心上,為了他的那些親人的那點齷齪的心思,寧可不顧妻兒,大太太也就不不去管他的麵子了。

“無妨……”

大老爺不在石林,二老爺獨自要來見大太太,照說與理不合,他即便有事跟大太太說,也應當請紀昀轉告,或是等紀昀在府上陪他來見。如今二老爺不想讓紀昀知道,獨自來見大太太其實有些違禮,有宋攸寧在旁邊陪著會好些。

“你進去,你還年輕,他們那些不好聽的話我受著就是。”大太太不讓宋攸寧說下去,催促宋攸寧躲到內室去。

這與是大太太對兒媳的愛護——一個被夫家人厭棄的媳婦,日子不好過,這種滋味自己一個人嚐過就行了,大太太不希望自己的兒媳也象自己這樣一生憋屈。

體會到大太太的好意,宋攸寧說道::“謝謝母親,那兒進去了?”

正好外麵下人稟報二老爺過來了,大太太一點頭,示意宋攸寧快進去。

“請二老爺進來吧。”見宋攸寧進了內室,大太太這才高聲吩咐道。

“大嫂。”二老爺進門招呼大太太道。

大太太吩咐下人道:“快請二老爺坐下。”

二老爺在椅子上坐下,丫頭們給二老爺上了茶水,百合有眼色地站在了大太太身後。

“不知二老爺找我有什麽事?”大太太也不跟二老爺兜圈子,開門見山地問道,連二叔也不叫了,直接以二老爺稱呼。

“是這樣的,我有些話想單獨跟大嫂說。”二老爺看看周圍的下人,有些為難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