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太看了看周圍的下人,吩咐她們下去。
“二老爺有事就說吧。”看人都下去,大太太說道。
二老爺看了看大太太身後站的百合,有些為難。
大太太順著二老爺的眼光看了看百合說道:“百合是我身邊的人,二老爺有事但說無妨。”
二老爺也知道若讓下人都下去,隻留大太太和自己單獨說話與理不合,雖不想讓百合留下來,但也說不出口。
“我有些事想找大嫂商量。”二老爺有些為難地說道。
大太太沒有接話,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她就想看看,二老爺到底臉皮有多厚,當著下人看他能說出讓紀昀為他兒子舞弊的事。
二老爺看大太太不接話,隻好接著往下說道:“大嫂也知道,昭兒做為紀家的長孫,這些年的運氣差了些,一直學業不順。”
那是運氣的事嗎?分明是你兒子沒那能力,何必說的那麽好聽?
大太太心裏嘲諷,卻還是沒接二老爺的話,她就看著,他紀丕怎麽自說自話,把這出戲唱下去。
“母親和我我們都想著,昀兒如今已走上了仕途,昭兒做為紀家的長孫,卻沒有一官半職,對紀家的麵子,大哥和昀兒的麵子也不好。”大太太一直不接招,二老爺也沒有辦法,隻好接著往下說道。
大太太在心裏冷笑——你兒子屢考不中,連一個秀才都中不了,與我兒子有啥關係?還不停重複你兒子是長孫,我家昀兒才是長房嫡子,這紀家的接班人,與你兒子何幹?再說了,長孫那也是老太太的長孫,你找老太太商量去就是,讓老太太給你兒子弄官去,找我兒子做什麽?
嚴格說來,大老爺才是紀家的家主,是紀家的當家人。當然了,大老爺的嫡子才是紀家繼承人,紀家的家業,還真與紀昭這個長孫關係不大。湘安紀家那點家底也是大老爺掙下的,不過大太太也不在乎就是——大太太手上有嫁妝,宋攸寧又是個會經營的,夫妻兩個也不缺銀子。但大房看不上那點家底是大房的事,如今二老爺一副自家兒子是紀家繼承人的架勢,大太太心裏就不樂意了。
“那二老爺的意思是?”大太太問道。
“我們想著,昭兒這個長孫沒有一官半職,於大哥和昀兒麵子也不好看,還有曄兒,如果他們兄弟都做了官,也能和昀兒相互幫襯不是?”二老爺說道。
“二老爺說的是,那大侄兒和三侄兒可得用心讀書了,還有晏兒,聽昀兒說也是頭懸梁錐刺股,書院的先生都說他下屆很有把握中”,大太太說道,“他們兄弟幾個若是一起中了,也是一段佳話。”
五少爺紀晏跟著紀昀一起來了石林,紀昀修邊牆,紀晏跟在他身邊了兩個月,後來紀昀托人把他送到了寶奉省城最好的書院讀書,聽說紀晏學習很用功,他的先生說他下屆高中很有希望。紀昀也看了他的文章,也覺得紀晏下屆中舉有望。
大太太如今提起紀晏,就是想提醒二老爺,人家紀晏跟來也是在刻苦讀書,憑什麽他二老爺的兒子就想著不勞而獲?最好二老爺識趣些,把那無理的要求咽回去,大家麵子上都好看些。
可惜二老爺聽不懂大太太的話,笑著說道:“誰說不是呢?所以我就想著,想讓昀兒走走關係,讓他們兄弟幾個一起中了,到時兄弟幾個都做官,誰提起我們紀家不得敬著?幾兄弟互相幫襯著,於昀兒也有好處。”
大太太氣得身體發抖,可惜二老爺正說到關鍵處,沒看到大太太的表情,他也不好去看嫂子。
“不知道二老爺想讓昀兒怎麽走關係?”大太太問道。
二老爺心裏有些得意:看,這就是婦道人家,也是官家小姐,連這些都不懂。
“昀兒也是四品的高官了,我們想著,讓昀兒找找主考官,透點題出來也想不難”,二老爺說道,“最好是跟閱卷的考官說一聲,把他們兄弟都取了。”
呸!你當這大宸朝都是你家的?紀昀是皇帝老子嗎?說得可真輕巧。宋攸寧在內室聽著,心裏把二老爺罵了個狗血噴頭。以前還覺得二老爺有幾分精明,原來這精明都用到自家人身上了。把這等事說的如此輕巧,他脖子上麵那個東西難道是擺設不成?
“二老爺說的輕巧,昀兒在這石林,上哪兒認識人家考官去?”大太太強忍著怒意說道,“再說了,這可是犯法的事!”
“昀兒不認識,親家老爺認識啊”,二老爺說道,“親家老爺是一省最大的官,他吩咐一聲,誰敢不聽?隻要昀兒給他嶽父寫一封信,這事還不是親家老爺一句話的事?”
“二老爺可知道,人家宋家公子中秀才當年,就沒參加鄉試?是等了三年下屆才參加的?”大太太說道,“我聽昀兒說,是親家老爺說宋公子的學問還不紮實,下場沒把握,所以人家又苦讀了三年,才考中的?”
人家自家兒子都是努力自己考中的,讓人家為你那兩個不成樣的兒子,冒著壞了仕途的風險去做這種事,你是怎麽想出來的?你是怎麽認為人家宋巡撫會傻到做這種事?是你傻還是人家傻?
“宋家公子第一屆不參加考試時,親家老爺那時不是還沒升巡撫嗎?”二老爺一副洞察一切的樣子說道,“宋家公子後來參加鄉試的時候,親家老爺不是升了巡撫嗎?說不定就是親家老爺托關係他家公子才中的。”
“二叔父好大的本事”,宋攸寧再忍不住,從內室走了出來,怒道,“無憑無據就信口雌黃,二叔可知道,你這一番話,能要了多少人的命?”
見宋攸寧出來說話,大太太有些尷尬,讓這孩子躲進去,她卻衝了出來,早知道還不如不躲。不過二老爺這話,牽涉到宋家,是個人都忍不了。
“攸寧說的是,二老爺這話是太莽撞了。”大太太附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