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妹妹，快進來。”王夫人身邊的管事媽媽引著宋攸寧剛到內院門口，王夫人就急急迎了出來。
宋攸寧有些想笑，王夫人這次也不官方地叫自己宋淑人了，而換成了私密的宋妹妹。
“勞夫人相迎，攸寧實在是過意不去。”宋攸寧和王夫寒暄道，“本來前兩天就想來拜訪夫人的，實是有些事耽誤了，沒想到夫人的貼子就到了，我這可真是正瞌睡著就遇上了枕頭。”
“瞧你這一張巧嘴”，王夫人笑道，“叫什麽夫人，我的年紀比你大了不少，不嫌我托大的話，你就叫我趙姐姐吧，我娘家姓趙。”
按王夫的年紀，和宋攸寧就是兩代人，隻是王大人和紀昀是同僚，沒有親友關係，若講私交，自然隻能平輩相交，是以王夫人也不能托大，隻能叫宋攸寧妹妹了。
宋攸寧從善如流地叫道：“趙姐姐。”
王夫人笑道：“這才對嘛，我們姐妹以後要多親近才是。走，快跟姐姐一起進去。”說著執了宋攸寧的手，引著宋攸寧往正院去。
王大人的父母都留在了老家，王大人的兒子在家鄉鄰縣做縣令，老爺子不願離開故土，是以王公子，也就是王縣令把祖父接到了自己任上，由自己夫妻代父母在祖父祖母麵前盡孝，王大人的女兒們都已經成家，所以新桓王府的主子隻有王大人夫婦，他們夫婦也理所當然地住在正院。
“你們都下去吧，我和宋淑人說說話。”看著丫頭們上了茶水點心，王夫人吩咐下人們都下去。
宋攸寧今天來王府身邊帶的是碧雅和幾個小丫頭，她給身邊的碧雅使了個眼色，碧雅有眼色帶著小丫頭們地跟著王府的下人出去了。
“今天叫妹妹來，是心裏有些話，想找人說一說。”王夫人也不兜圈子開門見山地說道。
宋攸寧應道：“姐姐有話請講，妹妹我洗耳恭聽。”
“朝廷在行省設三司的事你也知道了，這樣一來，各地官員的職缺差太多了。”王夫人說道。
“姐姐說的是，不說別處，單我們新桓，就有這麽多空缺。”宋攸寧附和王夫人道。
難道王大人對朝廷的任命有想法，還是朝廷派來的人和王大人有什麽淵源？
“我不擔心新桓這邊，我們老爺已經不年輕了，老爺說了，看情況，若是這次改製後，政事還算順利就不說了，若是不順，他也到了告老的時候，等任期一滿，他就遞告老的折子”，王夫人說道，“我操心的是我們的兒子……”
原來王大人夫妻本來有四子五女，其中長子長女和四子是嫡出。王大人的長子聰明伶俐，讀書做事都頗有章法，但可惜的是，王大人的長子在十五歲時不幸早逝，隻剩下四子一個嫡子。這個四子生性敦厚，因是幼子，也不指著他繼承家業，王大人和王夫子對他的教育也沒對長子上心，這孩子自然也就沒長子優秀。
“你不知道，這孩子就是一副笨肚腸，忠厚有餘，機靈不足”，王夫人頭疼地說道，“那兩個庶子又都是爛泥糊不上牆，也別指望著他們給老四添什麽助力。”
爛泥糊不上牆還不是你驕縱出來的嗎？宋攸寧在心裏吐槽。
王夫人的“賢慧”是出了名的，把兩個庶子視如己出，要什麽給什麽，從沒有苛待一分，反倒是自己兩個親生的兒子，則處處要讓著兩個庶子。結果這兩個庶子是學問沒多少進步，反倒是吃喝玩樂樣樣精通，花錢也大手大腳，標準的紈絝。
王夫人玩“捧殺”這套，如今卻吐槽兩個庶子幫不上自已兒子。要真是人家那兩個優秀了，怕你才真會著急起來，宋攸寧心想。她這樣說倒沒有覺得王夫人不對的意思——畢竟站在王夫人的立場，肯定要為自己的親兒子考慮，把一切能威脅到自己兒子的潛在危險都扼殺在搖籃之中。隻是王夫人沒想到的是，老天卻替王家剔了苗，把莖杆粗壯的給除了，留下的不是弱小就是有病。
有利也有弊，王夫人本是為了自己兒子好，如今想讓兒子有個兄弟幫襯著，卻也是沒有。
王大人的幼子在上屆春試中吊車尾中了個進士（這還得益於王大人把他的學籍給弄到了寶奉，占了北卷的光），被分到了老家旁邊做縣令。
“你不知道，這孩子敦厚，要是老爺告老，他該怎麽辦？”王夫人頭疼地說道，“老爺說了，這孩子的性子太耿直，做學問行，在官場上，實在不是好選擇。”
可是王家已經沒有優秀的接班人，那兩個庶子，根本連個秀才都中不了，王大人夫婦沒有辦法，隻好讓幼子從了政。
“本來老爺想著，這孩子就做個縣令算了，越往上，他的性子越不合適”，王太太接著說道，“但如今各省都空出了這麽多缺，我又動了心思……”
“姐姐想讓令公子來新桓？”宋攸寧問道。
王夫人搖了搖頭說道：“不，新桓這裏老爺說不定這任一滿就告老了。”
“那姐姐和王大人的想法是？”宋攸寧疑惑地問道。
“老爺今年已經五十好幾歲了，身體也不好，想護著程兒，實在是力不從心”，王夫人有些悲哀地說道，“寶奉這地方太複雜，我也不願程兒過來，我就想著，能不能求求你父親宋大人，把程兒放到他那兒去，若是程兒能得宋大人和紀大人照看，我們夫妻都感激不盡。”
王夫人說著，起身給宋攸寧施禮，宋攸寧被嚇了一跳，連忙跳到一邊，避開王夫人的禮，從側麵一把攙起了王夫人說道：“姐姐千萬不敢這樣做，真是折煞我了。”
王夫人被宋攸寧強扶了起來，眼眶裏有淚花閃動。
“不知道姐姐和王大人這裏現在是個什麽章程？”宋攸寧問道，“姐姐放心，能幫上的忙我一定會幫。”
本以為王夫人叫自己來是吐槽，卻原來是找自己幫忙來了。王大人上次也算為了紀昀的事得罪了安家，隻要王夫人的請求不是太離譜，宋攸寧都準備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