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為寶奉的父母官,紀昀去送考,太打眼了,要知道,紀晏可是本應回南方考試的,如今卻弄了北地的學籍,就象前世的高考移民,更應低調才是。

紀晏哪裏不明白這個道理,鄭重地和眾人道了別,在家裏管家的陪同下,一同朝貢院去。

考試一連考了九天,九天後,等把紀晏接回來的時候,他蓬頭垢麵,快成了流浪漢。一回到家,在下人的服侍下勉強洗了個澡,換了身幹淨衣服,倒頭就睡。

等紀晏起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飯一直在鍋裏溫著,等他洗漱了,下人端上了清粥小菜,下人端來了清粥小菜,紀晏用了兩小碗,漱了口,就來見紀昀和宋攸寧。

“身體怎麽樣?可覺得哪裏不舒服?”一見到紀晏,宋攸寧就關心地問道。

“我很好,多謝二嫂關心”,紀晏說道,“之前考試時變了天,幸而二嫂幫我準備的充分,我才沒有受涼。”

考試時下起了雨,天陰冷陰冷的,紀晏旁邊號房的一個考生,因為受涼生了病,考到一半被人抬出去了。

“那就好”,宋攸寧說道,“你先休息一下,我讓人去請大夫,讓大夫給你瞧一下,把個平安脈。”

紀晏有些不好意思,說道:“不用麻煩了,我沒事。”

“聽你二嫂的,讓大夫瞧了,沒事更好,若有不適,早些開些藥用了,也能早好。”紀昀接過話說道。

“多謝二哥二嫂。”紀晏感激地說道。

“用過飯了?”宋攸寧吩咐下人去請大夫後,又問紀晏道。

“用過了。”紀晏答道。

宋攸寧笑著說道:“你這些日子受苦了,等大夫來瞧過了,再給你好好補一補。”

虛不受補,因是去考試,也沒也給紀晏帶葷腥,就怕消化不好生病。剛回來,宋攸寧也沒敢讓他用大魚大肉,等大夫來瞧過了,若是沒事,再慢慢給他補回來。

紀晏有些不好意思,笑著說道:“謝二嫂。”

“都是一家人,哪來那麽多謝?”宋攸寧有些嗔怪地說道。

紀昀此時也說道:“你二嫂說的對,我們是一家人,不必象外人那樣客氣。”

“我知道了。”紀晏恭敬地應道。

“你們兄弟倆說話,我去看看小四兒。”宋攸寧笑著對紀昀和紀晏說道,起身去了隔壁,小四兒由奶娘帶著,歇在那裏。

“感覺考的如何?”等宋攸寧出去,紀昀問紀晏道。

紀晏恭敬地回道:“做時覺得還算流暢,晚點兒我把文章寫下來給二哥指教。”

紀昀已經官至二品,做上位者久了,就有些不怒而威,他自己倒是不覺得,可此刻紀晏對著他,不由得端正了坐姿,恭恭敬敬地答道。

“你跟我來書房。”紀昀說完,起身朝外走,紀晏連忙跟在他的身後,一同去了書房。

紀昀也不叫下人伺候,指了指紙筆,對紀晏說道:“你現在就默出來。”

“是,二哥。”紀晏恭敬地應道,上前取了紙筆,磨好墨,坐上認真默寫起來。

七天後,是貢院放榜的日子。一大早,宋攸寧就讓下人去貢院門前候著,可紀晏坐不住,帶著小廝,也親自去看榜去了。

八九點鍾的時候,聽到外麵高聲叫著:“中了,中了,五爺中了。”

隨著聲音,去看榜的下人腳步匆匆地跑了進來,一進來就高聲回道:“報太太,咱們五爺中了第六名。”

“賞!”宋攸寧歡喜地大聲說道,“府中所有人等,都有賞。”

紅封是早就準備好的,碧連一聽,連忙進房去拿紅封。

不等碧連把紅封發下去,外麵一陣喧嘩,就聽鑼鼓喧天朝府上過來了。

“想是報喜的人到了。”綠意笑著說道。

話音剛落,敲鑼打鼓聲已經到了府門口,就聽有人高聲叫道;“捷報貴府老爺紀諱晏高中寶奉鄉試第六名亞元。京報連登黃甲!”

原來是報子已經到了。

“快請人進來。”宋攸寧連忙吩咐道。

紀昀去了衙門,紀晏看榜還沒回來,府上男人不在,宋攸寧隻好親自出麵去招待報喜的人。

綠意已經拿出了早已準備好的紅封,跟著宋攸寧往前去,還沒出內院,大太太也聞聽從小四兒那兒趕了過來,一行人一起朝前院去。

剛走到外院,就見紀晏匆匆忙進了府。

“恭喜五弟了”宋攸寧笑著跟紀晏道喜。

“晏兒有了出息,你娘知道,定然高興壞了。”大太太也欣喜地說道。

紀晏一個深揖,向宋攸寧和大太太道謝。

“快去招待報喜的人吧,咱們自家人晚點再說話。”宋攸寧說著,那邊已經在高聲叫著紀爺了。

紀晏來不及多說,忙朝那邊走去,綠意有眼色地跟在紀晏身後走過去給眾人分發紅封。

這一撥人還沒走,又來了第二撥,第二撥沒走,第三撥又到了。好不容易把那些人送出門,看著他們各個笑逐顏開,心滿意足地離開紀府,宋攸寧又讓碧連去召集下人,一個個發了紅封下去,眾人臉上都洋溢著笑意。府上接二連三地有喜事,才多長時間,四少爺出生、大人榮升,如今五爺又中了舉,下人們拿了三次紅封,更不說府上工錢豐厚,還有一年四季各幾套衣服,走出去,哪家的下人不羨慕?

紀昀已經收了消息,也趕了回來。

“恭喜五弟得登桂榜”,紀昀一見紀晏,一掃平日的嚴肅,難得露出笑容說道,“三叔三嬸知道,定然高興。”

“多謝二哥,沒有二哥二嫂,哪有今日?”紀晏發自肺腑地說道,“二哥二嫂於我有再造之恩,我感激不盡!”

“五弟言重了”,紀昀說道,“今天我們好好慶祝一下。”

宋攸寧聽了,笑著說道:“我讓灶上做幾桌好菜,再去桓城酒樓,讓把他們的招牌菜盡管送來,我們自己在府上先好好慶祝一番。”

紀晏算是高考移民,也不宜高調,紀昀聽了宋攸寧的話,滿意地說道:“就這樣辦,我們先自家慶祝一下,五弟有相好的同窗,改日再另行宴請。”

紀晏哪裏不明白這個道理,聽了宋攸寧和紀昀的話,感激地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