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鐵了心要回去,怕是攔不住”,回到自己房裏,宋攸寧對紀昀說道,“我想著,要是由著母親自己回去,怕是不太好。”

紀昀何嚐不明白這個道理,他有些為難地說道:“可母親歸意已決,不讓她老人家回去,怕是不行。”

“我知道”,宋攸寧說道:“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帶著孩子,和母親一起回去,也好有個照應。”

紀昀吃了一驚,意外地問道:“你回去,孩子們怎麽辦家裏怎麽辦?再說了,天這樣冷,小四又這樣小,讓他跟你一起趕路,我實在放心不下。”

“我是這樣想的”,宋攸寧說道,“讓母親再等些日子,等學堂放假了,我帶著元哥兒兄弟幾個跟母親一起回興平,趕在年前到家,等過完年我們就趕回來,也讓他們兄弟幾個見一見祖父和外祖父外祖母。等元哥兄弟幾個放假的這段時間,我讓人比照著家裏馬車,再趕製兩輛寬大些的馬車,路上也不怎麽顛簸,母親和孩子們都少受些罪。”

宋攸寧對紀昀說了自己的建議,讓寶奉第一學堂參考自己前世的模式,寒暑假各給孩子們放一個月的假。紀昀他們商量過後覺得,小學部孩子們還小,倒是可以采納這個模式,但初中和高中部,快要麵臨科舉壓力,酌情減少了假期,寒暑假各休十五天。元哥兒兄弟三個都在小學部,過年有一個月的假期。

紀府馬車宋攸寧特意讓人仿照前世做了減震處理,坐上比別家的馬車舒服多了。自家府上的馬車是什麽樣的,紀昀當然了解,要是坐自家府上的馬車出行,那的確是好受了不少。

紀昀沉吟了一會兒,想了想說道:“他們兄弟幾個正是淘氣的時候,你一個人帶著他們出行,怕是照顧不過來。“”

宋攸寧笑著說道:“無妨,我們身邊多帶些人,路上有下人伺候,又有東風速運的人幫著打理沿途事宜,有什麽不方便的?”

“你們一群婦孺出行,怕是不安全”,紀昀說道,“我讓人再請上一些護衛,一路護衛你們的安全,這樣也讓人放心一些。”

一群婦孺,又奴仆眾多,就怕被別有用心的人盯上。

“這樣也好”,宋攸寧笑著說道,“這下子伺候的保護的人都帶齊了,保管萬無一失,你就放心好了!”

“寶奉到南泰,路途遙遠,這一路上既要照顧母親,又要看護幾個孩子,你要受累了。”紀昀心疼地說道。

宋攸寧笑著說道:“無妨,回去時有母親幫著照看他們,又有那麽多下人同行,哪裏就由我一個人照看他們了?倒是你,我們都走了,今年過年你也要一個人過年了,我有些放心不下。”

“我沒事,過年時阿玄不是也在嗎?讓阿玄來府上過年,我們兩個還能一起說說話。”紀昀說道,“你不用操心我,顧好自己,別累著就行。”

“讓阿玄過來,你不怕按察使大人說你們結黨嗎?”宋攸寧笑著問道。

三司並立,其他兩司長官處得象親人一樣,就把自己撇在一邊,遇上個心眼小的,可不得在心裏琢磨?

“什麽結黨?”紀昀輕斥道,“我們兩個家眷不在身邊,過年聚一聚,哪談結黨?”

宋攸寧吐了吐舌頭,笑道:“我不就這樣一說嗎?是我小心眼了。”

“不過你提醒了我,過年時倒是可以約上按察使大人多聚聚。”紀昀笑道。

宋攸寧輕啐了他一口,笑罵道:“你們兩個孤家寡人,人家按察使大人好不容易遇上過年放假,正是與家人好好相處的時候,老是與你們攪和在一起算什麽事?小心人家按察使夫人罵你們!”

紀昀也笑了起來,和宋攸寧耍起了花腔:“不是夫人說小心按察使大人小心眼生氣嗎?我聽夫人的,約按察使大人相聚,夫人也要罵,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夫人您就明說,讓在下怎麽做,才能讓夫人您滿意?”

宋攸寧也笑了起來,啐道:“誰要管你們的事?你們愛怎麽做就怎麽做。”

夫妻兩個笑了一會兒,宋攸寧把話題拉回到方才商量的事上來,跟紀昀說道:“你要是覺得可行,我明日就跟母親說,讓她老人家再等些日子,元哥兒和二寶三寶放假了我們一起回去。”

紀昀點了點頭,說道:“就依你的,你們多帶些人,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宋攸寧應了下來,又跟紀昀說道:“就是回來時怕是跟不上元哥兒他們開學。”

“這點你不用擔心”,紀昀說道,“元哥兒他們三兄弟,從小你就教他們讀書認字,我問過先生,他們三兄弟的程度,遠在同班同學之上,不是考慮他們年紀太小,我就讓他們到初中部去了。”

宋攸寧駭了一跳,忙說道:“可千萬別,他們才幾歲?心智哪能去初中部,你可別揠苗助長。”

紀昀說道:“我知道。”這不是沒讓他們往初中部去嗎?

紀昀和宋永寧商議已定,遂歇下不提。

次日,宋攸寧跟大太太說了她的打算,大太太心中驚喜又矛盾,說是要回興平,但從此和孩子們分開,大太太心裏也是萬分不舍的,孩子們一起回去,又能和孩子們多相處一些日子,大太太心裏很歡喜。可孩子們到底年紀還小,帶著他們趕這麽遠的路,大太太又有些不放心。

“元哥兒和二寶三寶他們不是要上學嗎?”大太太問道,“這一回去,再回來他們就跟不上開學的時間了吧?”

“母親放心好了,夫君說了,幾個孩子的學業不用擔心,即便耽誤些日子,完全趕得上進度。”

“可是他們還這麽小,一路長途跋涉顛簸,能受得了嗎?”大太太又不放心地問道。

“我和夫君商量了,幾個孩子不是還沒放假嗎?宋攸寧說道,“趁著這些日子,我們讓人用上好的材料趕製兩輛大馬車,比家裏現在的馬車再寬大一些,鋪上厚厚的墊子,上麵再多鋪幾床棉花被子,這樣也不怕顛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