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太這話說的不講究,大老爺麵子上有些掛不住,有些生氣地說道:“哪家的當家主母不都是這樣過的?所有的孩子都是我們的子女,照顧子女,善待妾室,不都是你的責任?”
大太太也不慣著大老爺,一聽到大老爺這話,立即不留情麵地懟了回去:“老爺納妾,照理說也要我這個正妻點頭,可老爺不也沒給妾身機會嗎?”
這會知道守規矩了,之前讓一個通房夜夜歇在正房時,他的規矩呢?
這本是大老爺理虧,如今被大太太拿來說嘴,麵子上難堪,生氣地說道:“你什麽時候變得這樣不可理喻了?”
說完也不管大太太被氣得倒仰,起身去了書房。
“夫人,少奶奶過來了。”
大太太正氣恨得牙癢癢,百合進來稟報道。
“讓她進來。”大太太整理了臉上的神色,讓人請宋攸寧進來。
“孩子們呢?在學習嗎?”等宋攸寧給大太太見了禮,大太太讓她坐下,問她道。
宋攸寧笑著說道。“元哥兒他們三個在書房寫字,小四兒睡了。”
興平家裏沒有內書房,宋攸寧本來在自己院子裏辟了一個小房間,讓兄弟三個讀書習字用。後來大老爺聽說了,讓人通知他們兄弟三個到書房去讀書學習。宋攸寧想著,不過就是幾天的功夫,遂應了下來。
因為兄弟三個去了學堂讀書,身邊沒有了先生,所以宋攸寧就親自指導三兄弟學習,好在大老爺這些天也沒到書房去,都在內院陪著他的美妾幼子了。
剛才兄弟三個正在背書,大老爺忽然氣勢洶洶地過來了,宋攸寧忙避了出來。又打聽到大老爺是從正房出來的,之前在正房和大太太說話,宋攸寧猜想,大老爺大太太這怕是吵架了。放心不下大太太,宋攸寧就來了正房。
“你父親說等元霄節回趟湘安,把小四兒和老十都上到族譜上。”大太太說道。
“母親可跟父親說了回北地的事?”宋攸寧問大太太道。
“說了。”大太太的回答言簡意賅。
“父親可是有些不高興?”宋攸寧問大太太道。
大太太也不瞞宋攸寧,告訴她道:“他想讓我留在興平照看那對母子。”
這就是男人,妄想妻妾和美,正妻把小妾當做妹妹一樣愛護,把庶子當做親生子一樣疼愛。宋攸寧有時真覺得男人們的想法可笑,哪個女人能把搶自己男人的女人當做親妹妹?正妻把庶子當親子,人家親媽願意嗎?
“不如一會兒我跟父親說一說?”宋攸寧征詢大太太的意見道。
大太太卻不在意地說道:“不用管他,我們到時走我們的。”
“母親!”宋攸寧有些不讚成地叫道。
大太太緩和了臉色,對宋攸寧說道:“你這孩子,我知道你是擔心我,我沒事,你放心就是。”
“母親,元哥兒的外祖母離的遠,母親一直把我當女兒一樣疼愛,在我心裏,也已經把母親當做親生母親”,宋攸寧說道,“看著母親心情不舒暢,我心裏也難受。”
大太太本就是強撐著,如今聽宋攸寧一說,終於忍不住,眼淚象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啪嗒啪嗒落下來,不一會兒就打濕了大太太胸前的衣服。
宋攸寧親自拿了帕子,給大太太擦拭。
大太太從宋攸寧手上接過帕子,自己胡亂擦了幾把,帶著鼻音說道:“我隻是想著,幾十年的夫妻了,老了老了卻走到這步,心裏有些……”
大太太一句話沒說完,又哽咽了。
宋攸寧給她遞了一塊幹淨的帕子。
大太太又擦了擦,這才說道:“我也想通了,他愛怎樣就怎樣,我也不去管他,隻要他不礙元哥兒兄弟幾個的事,隨他去吧。”
宋攸寧試探著問大太太道:“母親可曾想過,這個鴛鴦不是正經人家的女子?”
之前宋攸寧和紀昀派人調查,還有夫妻二人的猜測都沒有告訴大太太。
“不就是別人送的丫頭嗎?還有什麽來頭?”大太太疑惑地問道。
這丫頭也不過是長得周正些,說話聲音溫柔了些。
她們身邊隻有綠意和百合兩個人,宋攸寧也不怕話傳出去,把他們對鴛鴦的懷疑都告訴了大太太。
大太太一聽也急了,連忙說道:“那我們得想個辦法,不能讓這等人壞了我們家的門風。”
有什麽辦法?不管人家是什麽來曆,如今人家是大老爺的女人,是他兒子的親媽,自己這房能做什麽?
“可是現在老十都出生了。”宋攸寧委婉地說道。
大太太何嚐不明白這個道理?
“那你父親這樣也不是辦法,時間長了,恐怕會被別人家說閑話。”大太太委婉地說道。
就照老頭子這樣,夜夜和那丫頭宿在一處,怕要不了兩年,身體就垮了,萬一再出個什麽事,傳出紀昀他爹是死在女人上頭的,昀兒和幾個孩子的臉算是被老頭子給丟盡了。
“母親打算拿那個可兒怎麽辦?”宋攸寧問大太太道。
提到這裏,宋攸寧不得不佩服大太太,平日善良得跟包子似的,關鍵時候,讓人刮目相看。如同這次喝下可兒的茶,這神來一筆,實在是高。
“就那樣放著吧,還是你有什麽想法?”大太太問宋攸寧道。
那個可兒一看就不是個好的,她當時也是想惡心一下鴛鴦,才說納了可兒這個妾室,之後就把她丟到了一邊。
“不知道若是讓她做父親真正的妾室,母親覺得怎麽樣?”宋攸寧問大太太道。
大太太平日隻是溫善,人可不蠢,一聽宋攸寧的話就明白了她的意圖。
“你是說,讓可兒跟鴛鴦打擂台?”大太太問宋攸寧道。
大太太和大老爺之間如今有了齷齪,大太太也不似之前那樣,不願別的女人近大老爺的身。
“不知道母親意下如何?”宋攸寧問大太太道。
大太太考慮了一會兒說道:“可行是可行,就怕你父親不肯。”
牛不喝水強按頭,怕大老爺不肯寵幸可兒。
隻要你不反對,還怕大老爺不同意?宋攸寧心裏說著,麵上卻不顯,對大太太說道,“鴛鴦剛生產,得些日子不能伺候父親。”
男人嘛,已經破了戒,納了妾室,隻人大太太安排人伺候他,宋攸寧做兒媳的不好說,她還真不相信大老爺會是柳下惠——是柳下惠也做不出鴛鴦這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