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十現在不就在丫頭仆婦手上嗎?大老爺心裏想著,麵上卻識趣地沒和大太太爭辯,嘴裏說道,“你就不能留下來陪一陪我嗎?我們可都不年輕了。”

你也知道自己不年輕了?卻不知道愛惜自己的身體,還敢象年輕小夥子一樣整日荒唐?

這話大太太卻沒有說出口。到底是幾十年的夫妻了,她心裏其實還是放心不下大老爺,趁此機會勸道:“孫子都進學了,我們能不老嗎?妾身沒在老爺身邊,老爺一定要愛惜自己的身體,我們還要一起看著孫子們長大成人,娶妻生子呢!”

大太太這樣一說,大老爺也有些動容。

“孩子們讓你去北邊,你就去吧”,大老爺說道,“等過兩年,孫子們大些了,我讓人去接你回來,到那時,我們倆也老了,我就告老,我們一起回湘安去,一家人守在一起。”

呸,誰和她們一家人?大太太心裏暗罵,麵上卻不顯,笑著說道:“等我們閑了,還能一起去看看孫子們,反正有東風速運,不管去哪裏,我們隻要跟著他們的車隊走就行了,路上所有的事,都有他們打理,我們隻管看風景。”

大老爺笑著附和道:“你說的是,到時我們一起走一走,看一看,也是一樁美事。”

大老爺和大太太意見統一了,話也投機了,一起追憶往昔,展望未來,難得心平氣和地談了許久,等兩人驚覺時,已是夜半了。

“歇了吧,天色不早了。”大老爺說著,溫存地摟過大太太說道。

大太太也不掙紮,溫順地偎到大老爺身邊,夫妻二人一起沉沉睡去。

隔了一日,宋攸寧和大太太一起,帶著孩子們,在回來時的原班人馬簇擁護衛下,朝著寶奉進發了。

因著寶奉第一學堂已經到了開學的時間,一行人路上也不耽擱,匆匆忙忙地趕路,一個月後,她們終於進入了寶奉境內,此時天已擦黑。

“東家,前邊有個鎮子,我們到那兒住一晚,明天再啟程趕路吧?”速運帶隊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漢子,人看上去精明又不失穩重,因著是護著東家一家出行,一路上他更是打起了十二分小心,務必要把諸事都打理得妥妥當當的。

“就聽你的,我們在前邊鎮子上住下。”宋攸寧應道。

到了鎮子上,他們住進了鎮子上最大的客棧——悅來客棧。看到這客棧的名字,宋攸寧暗暗好笑,看來前世的電影電視中總愛用這個客棧名還真沒用錯。

店裏生意不錯,宋攸寧她們到時,房間已經不多了,不夠她們一行住。

“這鎮上還有別的客棧嗎?”宋攸寧問東風速運的人。

“有,就是沒這家大,也沒這裏幹淨。”帶隊的李大叔說道。

“要不去看那兒房間還多不多,要是夠的話,我們去那兒住。”宋攸寧說道。

“諸位客官還是別費力氣了,北邊在打仗,好多人都往南跑,其他家肯定也客滿了,諸位不如就住在我們家,前院還有大通鋪,委……”

“你說什麽?打仗?哪裏打仗?”掌櫃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李大叔打斷了。

“北邊,聽說韃子糾集了十多萬人,從東邊繞過來,一路打到了我們寶奉,把省城都給圍了”,掌櫃搖了搖頭,歎息著說道:“我們這兒也不知道還能安生多久,諸們客官不知道是去北邊投親還是幹啥,還是早些返回去吧。”

“多謝掌櫃的,剩下的房間我們包了,還請掌櫃的安排我們家主人住下”,李大叔說道,“至於我們,要是掌櫃不介意的話,這院裏和門前的空地借我們一用,我們就在外邊將就一宿。”

宋攸寧一行,不但有速運的人,還有伺候的下人,紀昀還給她們請了一大隊護衛,要想都住進房間,怕是得把整個客棧包下才行。

“諸位盡管用”,掌櫃的說道,“客人請隨我來。”

掌櫃說著,親自引著宋攸寧一行朝樓上走。

等上了樓,宋攸寧示意綠意拿出一錠銀子遞給掌櫃的。

“客人這是?”掌櫃的問道。

“掌櫃的放心,我隻是有一些話想問掌櫃的。”宋攸寧說道。

“不知道客人想知道什麽?”掌櫃的小心地問道。

“關於北邊戰事的,掌櫃的知道多少就說多少。”宋攸寧說道。

“在下也是聽北邊過來的客人說的”,掌櫃的接過銀子,回答道,“說是韃子的什麽大官糾集了十二萬人,從東邊繞到寶奉,一路走一路殺,一直到了新桓。”

“官兵攔不住嗎?”宋攸寧問道。

“聽說朝廷把我們寶奉都司的謝都司調到了東南,從東南調了一個將軍來寶奉,謝大人在去海西上任的路上,新來的大人還沒到,所以……”

“新來的大人還沒到,謝大人就離任了?”宋攸寧問道,“不知道謝大人接到的聖旨是怎麽說的?”

“這個誰知道呢?”掌櫃的答道,“隻是聽人們說,謝大人聽說後,半路急忙往回趕,馬都累死了幾匹,在韃子到新桓前一步趕回了新桓,這才把韃子攔在了新桓城外。”

“新來的大人到了嗎?”宋攸寧問道。

“店裏的客人走時聽說還沒到。”掌櫃感歎道,“上邊也是糊塗,這種差使,也能空著嗎?總得讓新來的大人到了才讓謝大人走吧?也不知道韃子是不是知道了謝大人走了,所以才打進來的。”

掌櫃最後一句話成了自言自語。

“多謝掌櫃告知。”宋攸寧跟掌櫃道謝道。

“客人沒別的吩咐,在下下去了?”掌櫃的問道。

宋攸寧示意綠意把掌櫃的送了出去。

韃子兵力強盛,也不知道新桓的戰事如何了,宋攸寧的心都揪到了一起。

阿玄不是糊塗的人,若不是朝廷聖旨上有規定,他不會在繼任的人沒到就離開寶奉。若是聖旨有規定,他走就走了,不拐回來,這場戰事也和他沒關係。可他走就走了,又拐回來了,這場戰事不論最後如何,戰爭初期,戰事失利的鍋,恐怕就要扣到阿玄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