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女兒實在無心嫁人！”紀晚哭道，“要是嫁到別人家裏，卻無心過日子，這不是害人家嗎？”

“你。你。你……”大太太氣得說不出話來。

“我昨晚把我的想法跟哥哥說了，哥哥也同意。”見大太太說不出反對的話，紀晚又加一劑猛料。

“你們、你們要氣死我！”大太太氣極，顫抖著聲音說道。

大太太對紀昀一向信服，如今聽紀晚說紀昀也同意紀晚回東北去，心裏雖氣極，卻說不出反對的話來。

“母親，您先坐下來喝口茶。”宋攸寧在外室聽著大太太和紀晚的對話，怕大太太氣出個好歹來，連忙進了內室，勸大太太道。

“你說，你是不是也同意讓她回東北？”大太太指著紀晚，生氣地問宋攸寧道。

宋攸寧坦然地望向大太太說道：“是，我知道。”

“你們、你們一起氣我！”大太太抬起手，指指紀晚，再指指宋攸寧，聲音顫抖地說道。宋攸寧眼尖地發現，大太太的手都在抖。

“母親，您先喝口水緩緩。”宋攸寧說著走到一旁，倒了杯溫水過來，遞給大太太。

大太太雖然氣極，還有一比理智在，知道不能把氣撒在兒媳身上。她接過杯子，卻沒有喝。

“母親先消消氣，聽我說完，您要打要罵，我們都受著”，宋攸寧溫聲說道。

見大太太不做聲，宋攸寧繼續說道：“昨晚見到妹妹，我和大人的想法也跟母親一樣，想著給妹妹物色一門合適的親事，看著她嫁人，不隻母親心裏寬慰，大人和我心裏也好受些。”

大太太點了點頭，誰說不是這個道理呢？紀昀的姻緣已經被耽誤了，不趁早補救，難道要等到她老了再說親嗎？

“可妹妹說，她無意嫁人，要是讓她嫁人，還不如讓她青燈古佛，了此殘生。”

紀晚聽到這裏，哭出了聲。

自家金嬌玉貴的姑娘家，本來能找一個門當戶對的儒雅公子，生兒育女，夫婿疼愛、兒女孝順，美滿一生，如今卻被那些人毀了，大太太聽到這些話，哪裏忍得住傷心？也隨之哭出了聲。

“妹妹前半生已經不順，大人和我商量著，實在不忍心再逼她做她不願意做的事”，宋攸寧繼續說道，“我們認為對她好的事，未必是她想要的，大人說，就聽妹妹的，由著她的心意過吧，反正以後隻要有大人和我在一天，絕不會再讓妹妹受任何委屈。”說到最後，宋攸寧的聲音變得堅定有力。

“對，娘，有您在，有哥哥和嫂嫂在，我還擔心什麽？何必要嫁人去受人家的氣？”紀晚適時接話道，“再說了，就算我老了，不還有元哥兒兄弟幾個嗎？我就靠他們了。”

女兒如今已經過了二十見，要是她露出身份，怕是馬上就要落一個配婚的結局，還會影響到兒子和他老子的前程，以別家女的身份出嫁，等以後嫁的人家知道了事實，自家這不就是騙婚？以後晚兒能落到什麽好？與其嫁人去受氣，還真不如象紀晚自己說的，自由自在過日子。

嫁人受夫家的氣這方麵，大太太最有發言權，她這幾十年來，沒少受老太太、姑太太和二房高氏的氣，深知忍字頭上一把刀，這滋味真是難過。這幾年大太太和大老爺之間又有了齷齪，要不是來到寶奉，大太太真是覺得這日子過得生不如死、度日如年。

“母親放心，妹妹過幾年要是想開了，願意嫁人了，我一定給她準備一百二十抬嫁妝，風風光光把她嫁出去”，宋攸寧適時說道，“她要是不願意嫁人，大人和我也會養著她一輩子，護著她一輩子，元哥兒兄弟四個那裏，我也會教他們，把姑姑當做母親，孝順她、奉養她，元哥兒兄弟幾個的脾性母親您最清楚不過，他們不會不管他們的親姑姑的。”

大太太懷疑自己也不會懷疑孫子的品格，聽宋攸寧一說，覺得也有道理。紀晚明擺著這會兒不願意嫁人，要是強讓她嫁了，大太太也怕她萬一做出什麽傻事來，也許真如宋攸寧所說，等過個一年半載的，說不定晚兒這丫頭自己就想通了，願意嫁人了呢？

“我也管不了你們，那就聽你們的吧”，大太太無可奈何地對紀晚說道，“那你就在家裏多住些日子再走。”

“母親想想，我要是在家裏住的久了，總有人會認出我”，紀晚勸大太太道，“今天已經見過母親和哥哥嫂嫂侄子們，我明天就走，省得夜長夢多。”

“可是，就多住幾天，哪就被人發現了呢？”大太太繼續勸說，想讓紀晚再住幾天。

“母親也知道，李家不是好相與的”，紀晚說道，“要是她們知道我回來了，不知道又會鬧出什麽事來，父親又拒絕不了她們，到時萬一妨礙到哥哥和侄子們的前程，我萬死難辭其咎。”

“他們遠在千裏之外，哪裏就能知道了？”大太太嘴硬地說道，說到最後，自己也不相信自己的話，聲音弱了下來。姑太太和老太太有多大的破壞力，大太太又不是不知道，更何況大老爺這幾年越發糊塗，一味地縱著姑太太和老太太、二房他們胡來，否則紀晚哪能被害到這步田地？

“母親！”紀晚嗔道。

“好了好了，我不說了，都聽你們的吧！”大太太不悅地說道。

“夫人，太太，大人讓人送信回來。。”門外綠意高聲說道。

“什麽事？”宋攸寧問道。

“祖母、母親！”綠意還沒來得及回答，元哥兒和二寶三寶已經在門外叫道。

“快進來。”大太太一聽到孫子的聲音，天大的事都放到了一邊，急忙喊著讓孩子們進來。

孩子們進來行了禮，到了紀晚麵前時，都看向宋攸寧，等她介紹。

“這是你玉鳳姨的一個姐妹”，宋攸寧對孩子們說道，“你們叫她……”

“姨姨好！”一聽是玉鳳的姐妹，三個孩子不等宋攸寧說完，一起給紀晚行禮叫姨，玉鳳姨的姐妹，不也是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