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無妨”,紀昀說道,“阿玄說到時就由他出麵,假說他的身體原因暫時不能成親。”
宋攸寧點頭,問了最關鍵的那個問題:“是讓晚妹恢複身份嗎?”
要是讓紀晚恢複紀府小姐的身份,不提她曾經退過親那茬,倒也配得上謝玄,畢竟紀昀現在有一個吏部侍郎的舅舅,一個二品大員的親哥。
“阿玄說暫不公開晚妹的身份,就讓晚妹以她現在的身份訂婚。”紀昀說道。
“那謝家會同意嗎?”自家最優秀的子弟,娶一個小吏的女兒為妻,一般稍微有點底蘊的人家都不肯,更何況謝家這種鍾鳴鼎食之家。
這樣來說,對紀家的衝擊倒是少些。等日後紀晚和謝玄的親事造成了既成事實,再讓紀晚恢複身份,就說她當時失了憶,根本記不起自己是誰,人家說她是人家的女兒,她自然是深信不疑的。到了那時,任誰也說不出話來。
紀晚現在的身份,是遼東一個小吏的女兒。小吏和妻子回鄉探親,正好在江上救了紀晚,可是她昏迷不醒。等她醒來又失了憶,記不起自己姓甚名誰,家住何處,小吏讓人找了兩天,沒見到在江上找人的人(正好和紀家尋人錯過了,紀府的人還在河裏打撈時,人家已經在江上救了紀晚),小吏又急著上任,正好夫妻倆的女兒與紀晚年紀相仿,前些日子回鄉時病死了,就讓紀晚認自己夫妻做了父母,帶著她一起去了東北。
這也是紀昀那位同窗費盡心思才給紀晚找的身份——那位小吏的女兒死了還沒來得及銷戶,正好遇上紀晚,這幾年來,夫妻倆把紀晚當成親生女兒來疼,對外也守口如瓶。
“阿玄說這交給他,他這次回京就跟老國公說”,紀昀說道,“要是阿玄能說服老國公,等他回來,他和妹妹的親事就能定下來了。”
“還是先跟母親商量後再說。”宋攸寧說道。
雖說明知道大太太會同意,但大老爺不在新桓,自要先跟大太太通氣。
“這是自然”,紀昀說道,“你明天先跟母親透個氣,具體的還要等阿玄從京城回來再做打算。”
事情還不知成與不成,自然是不能聲張。宋攸寧問紀昀道:“那父親那裏?可要先跟去封信通個氣?”
“等事情有了眉目再說吧。”紀昀回答道。
這就是先不用說的意思了。宋攸寧也覺得這事不宜聲張,尤其大老爺又和湘安走動的勤,萬一走漏出點風聲,那就麻煩了。
“我知道了”,宋攸寧說道,“既是這樣,不說留妹妹多住些日子,等阿玄從京中回來再說。”
紀昀點了點頭,紀晚和謝玄的婚事若成,真是一樁大喜事,也是紀晚一生的大事,即便不能大肆操辦,但一家人私底下慶賀一番也是好的,紀晚也能少些遺憾。
“但六妹的身份暫時不能泄露。”紀昀說道。
“不如就讓妹妹住在醫館,還以玉鳳遠房表妹的身份?”宋攸寧征求紀昀的意見道。
紀晚上門,就是以玉鳳表妹的身份,陪同玉鳳前來的。
紀昀考慮了一瞬說道:“這樣也好。”
“就說她是來跟著玉鳳學醫術的,我和母親也能隔三差五請她上門,還能去醫館見她。”宋攸寧笑著說道。
就是要給玉鳳添麻煩了。
“母親回來時帶了些珍貴藥材,你看看哪些醫館能用上的,讓人送到吉朔他們那裏去”,紀昀也覺得給玉鳳她們添麻煩,有些過意不去,對宋攸寧說道,“他們夫妻幫了我們的忙,理應謝謝人家。”
“知道了,我會的”,宋攸寧笑道,“這些都有我和母親操心,你不用管,你做好你的大樹,為我們遮風擋雨就成。”
“娘子可是嫌棄為夫不爭氣?”紀昀也笑道,“為夫以後要加倍努力了,爭取做好你的大樹。”
如今看業,家裏家外,多數時候都是依靠宋攸寧,說她是家裏的大樹也不為過。
長成了大樹,別是給別的女人遮風擋雨就好,宋攸寧心道,麵上卻不顯,笑道:“那妾身就一輩子在夫君的庇護下過我的米蟲生活。”
米蟲?也不知道米裏的那種蟲子有什麽好的?攸寧總是說最向往的就是米蟲生活,紀昀不解地想道。難道是米多?能躺到米堆裏?算了,紀昀心裏想著,攸寧有時候的想法真的是匪夷所思,自己是真不懂得。
“為夫以能讓娘子過上你想要的生活為平生的目標”,紀昀調笑道,“還請娘子多給為夫一些時間,讓為夫朝著你想要的目標努力。”
宋攸寧嗔怪地瞪了紀昀一眼說道:“能嫁給夫君,才是妾身的福氣,外麵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對妾身羨慕嫉妒恨呢!”
她說這話倒也有幾分真心,迄今為止,紀昀還算是一個好丈夫,為人踏實、事業有成,善待妻子,至於以後,那就要交給時間來檢驗了。
“是嗎?那為夫要更努力了”,紀昀笑著說道,“總要娘子不後悔嫁給為夫才是。”
話音剛落,紀昀一把抱起宋攸寧就朝床邊走。
次日,紀昀去了衙門,孩子們也要去學校。送走他們父子,宋攸寧去了大太太院子。
“我有些事情想跟母親說。”給大太太見了禮,宋攸寧對大太太說道。
大太太心領神會,讓下人都退了下去,綠意親自守了門。照理說在大太太的院子,應該是大太太身邊的人來守門的,但紀晚活著的事是機密,綠意是少數幾個知情者之一,至於大太太身邊的人,因為跟湘安或興平都有或多或少的聯係,這件事都瞞著他們。
“昨晚大人回來,說了件事,特意讓我來征求母親的意見。”宋攸寧開門見山地說道。
“什麽事?你說就是。”見宋攸寧這樣鄭重其事,大太太心裏也有些忐忑,強自平靜地說道。
“大人回來說,想給妹妹訂門親事……”
“真的?這真是太好了!”宋攸寧的話還沒有說完,大太太就興奮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