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尚書一職原由首輔趙大人擔任,趙大人前些日子身子抱恙,在家休養,紀昀就是為趙大人“分憂”而來。
以次輔張大人為首一眾官員本來盯的是戶部尚書一職——安尚書任人唯親,舉薦自己的族侄去寶奉任都指揮使,可他那位族侄卻半路逃回京城,犯了大錯,害新桓城險些失守,參安尚書和安家那位子侄的折子擺滿了皇帝的禦案,後來安家眼見事情不能善了,讓出了兵部尚書這個位置。
兵部尚書這個位置雖然重要,可戶部由仁義伯安元平親自掌管,要是讓安尚書丟了官,皇貴妃和六皇子臉上都不好看,六皇子日漸長大,皇上有意立六皇子為太子,這些日子正跟眾閣老商量,皇上也不願在這節骨眼上節外生枝。至於病**的首輔大人丟了兵部尚書的位置,會不會病更重了些,皇上和安家這會也顧不得了。
次日上午,紀昀去了兵部,把任書和牙牌上交,就回了府,中午他們一家人要去竇侍郎府上,一早就給竇府遞了貼子,早上紀昀出門時,竇府下人已經來紀府接人了。
回到府上,宋攸寧和大太太及孩子們已經收拾停當,都在等著紀昀了。
“你看這些貼子?”宋攸寧拿著厚厚一摞貼子給紀昀看,有次輔張大人府上的、謝府、單府、韓府還有其他大人府上的,厚厚的一摞子。
“讓人給鎮國公府遞貼子,就說我明天去拜見他老人家”,紀昀接過貼子看了看,對宋攸寧說道,“其他的等從舅父府上回來再做打算。”
宋攸寧依言吩咐下去,一家人動身去了竇府。
竇侍郎見到妹妹和外甥一家很高興,熱情招待了紀府一眾人,至於竇淑人,對宋攸寧和幾個孩子總是淡淡的。竇淑人的心情宋攸寧也理解,若是竇家女兒不死,現在和紀府一眾人一起到竇府的,就是竇淑人的女兒了。因此宋攸寧也不怎麽向前湊,坐在旁邊聽著大太太和竇淑人說著家常。
“你上次跟我說的,我已經跟單淑人說過了,她說跟她家老爺商量”,竇淑人對大太太說道,“前些天單淑人給了信兒,說和單大人商量過了,同意這門親事,因著你們也快來京城了,我就沒有給你送信。”
大太太高興地說道:“真的,太好了,謝謝大嫂。”
宋攸寧聽明白了,這是在說自家弟弟和單家姑娘的親事。
“舅母費心了,攸寧替我母親謝過舅母!”宋攸寧說著站起身來,恭敬地給竇淑人行了個謝禮。
“你這孩子,都不是外人,這麽客氣做什麽?”竇淑人終於對宋攸寧露點笑臉說道,“事兒成了,也是好事一樁不是?親家公子一表人材,當初單家就有這樣的心思,奈何親家公子放了外任,才把這事耽擱下來。”
宋攸寧不知道還有這一茬,笑著說道:“多虧舅母,才把這事重提了起來,等億寧什麽時候來了京城,一定讓他來給舅母磕頭。”
因著給宋億寧和單家說親的事,竇淑人終於“紆尊降貴”地跟宋攸寧說起了話,細細問了宋府和宋億寧的事情,也好跟單淑人說清楚。
在竇府用了午飯,紀府一行人等到下午三四點鍾回了府。
接下來的幾天,紀昀都在出門拜見別人和接待別人拜見中度過。四五天後,紀昀正式到兵部上任。
過了半月,是皇貴妃娘娘的生辰,皇宮大擺筵席,在京的各位命婦貴女,都要進宮去給皇貴妃娘娘賀壽。
“你明天跟竇侍郎太太一起進宮嗎?”於芃問宋攸寧道。關昱中進士後留在了京城,原在工部做了右給事中,前年剛升了督給事中,這是個正七品的官職。
“不知道”,宋攸寧有些頭疼地說道,“到現在還沒回音。”
前兩天她就讓人給竇淑人送了信,說那天她想跟竇淑人一起進宮,可竇淑人一直沒回信兒。於芃也知道竇淑人的心結,對宋攸寧說道:“要是竇淑人不回信兒,明日我們跟我母親一起去吧?”
於芃父親於大人現在是大理寺卿。
“你們準備什麽時候出發?”宋攸寧問於芃道。
“巳初”,於芃答道,“要不我們明天來接你?”
“不用”,宋攸寧說道,“我看情況,到時要是竇淑人不跟我一起去,我就在巳時前到於府。”
於芃應下。
次日卯中,宋攸寧出門準備去竇府,剛到門口,就見到了於府的馬車。
“我們想著,還是來一起去的好”,於淑人笑道,“還請紀淑人先行。”
宋攸寧心中感激,這是於芃和她娘怕自己沒人帶著,一個人進宮出什麽岔子,特意來等自己。
“伯母還是叫我攸寧吧”,宋攸寧笑道,“勞伯母親自跑一趟,真是太謝謝伯母了。”
“都是自家人,說什麽謝不謝的?”於淑人笑道,“我們現在怎麽辦?是先去竇府嗎?”
宋攸寧說道:“竇府也不遠,我想著先去舅母府上瞧瞧。”
“那就走吧?”於淑人說道。
一行人上了馬車,朝竇府行去。
“淑人等不到紀淑人,以為紀淑人先走了,隻好自己進宮去了。”到了竇府,門房說竇淑人已經出發去宮裏了。
宋攸寧沒說什麽,和於家母女一起朝宮裏去。其實她要是真想厚著臉皮和竇淑人一起去,早早來竇府守著,竇淑人也不得不帶她同行。隻是何必呢?竇淑人不想見自己,自己又何必一定要熱臉貼人冷屁股呢?人家不高興,自己也開心不到哪兒去。
到了宮門,早有宮人守在門口,把一行人迎了進去。
“那個是大公主。”
“那個是淑妃娘娘。”
“那個是賢妃。”
“那是二公主。”
……
於芃母女悄悄指了人,一個一個告訴宋攸寧。
“喲,這是哪位啊?瞧著可麵生的緊。”幾個人正悄悄說著話,一個一身紅衣,做姑娘打扮的十七八歲的女子走了過來,指著宋攸寧說道。
“妾身宋氏,是兵部紀昀的妻子”,宋攸寧不慌不忙地說著,朝那姑娘行禮道,“給公主殿下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