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的事,新桓能轉危為安,全賴全城上下一心,嚴防死守”,宋攸寧忙說道,“謝大人能立下赫赫戰功,那是他有勇有謀,至於臣婦,不過是聽說新桓被圍多日,想到可能會缺糧草,讓人采購了些糧草送去而已。”
見她輕描淡寫地帶過了自己的功勞,謝皇後暗自點頭,臉色舒緩了不少。
“聽說你弟弟和阿玄是好友?”謝皇後饒有興致地問道。
宋攸寧答道:“是,也正是因此,臣婦夫妻才會和謝大人熟悉起來。”
“那阿玄平日和令弟相處時是怎樣的?可會有少年人的樣子?”謝皇後問的很細。
宋攸寧有些明白了,謝皇後做為一個姑母,這就是想了解自家孩子來了。她挑了一些謝玄平日的趣事跟謝皇後說了。
謝皇後感慨地說道:“幸好有你們,這孩子才……”後麵的話已不可聞。
“阿玄說定了你家妹妹為妻?可是又不讓外人知道,可婚書上的名字卻不姓紀,這到底是怎麽回來事?”謝皇後又問道。
宋攸寧也不知道謝玄告訴了謝皇後多少,含糊答道:“舍妹意外落水,被人所救,卻不記得之前的事了,救她的人到東北赴任,就把她帶到了東北,當做女兒養著。”
謝皇後沒再朝下追問,又問了宋攸寧許多謝玄的事,宋攸寧細細答了。
“阿玄這孩子命苦,都是我不好,對不起他”,謝皇後眼裏有淚光閃動,對宋攸寧說道,“多虧遇上你們,這孩子才有了些笑臉,你代我向宋大人和小宋大人,紀大人他們道謝,就說他們對阿玄的照顧,我銘記在心。”
宋攸寧忙道:“哪裏敢當娘娘的謝?娘娘的心意,我一定轉告他們。”
謝皇後點了點頭說道:“時候也不早了,宴席快開始了,你去吧。”
宋攸寧忙行禮告退,在宮人帶領下和於芃會合,去了宴席上。
席於淑人告訴宋攸寧,皇貴妃宮裏的人來找了宋攸寧兩回。
宴席剛結束,貴妃宮裏的人又來請宋攸寧了。
“皇貴妃娘娘有事找紀淑人,那本宮就和她一起走一趟。”正好大公主也來找宋攸寧,和宋攸寧一起到了皇貴妃宮中。
見她們二人同來,皇貴妃恨得牙癢癢,卻不得不露出笑臉說道:“你們兩個怎麽一起過來了?”
“我正好有些事找紀淑人,聽說皇貴妃娘娘有請,就一起過來了。”大公主有些隨意地說道。
宋攸寧暗暗有些驚訝,大公主見了父皇的寵妃,怎麽就是這樣不副不鹹不淡的態度?安思柔還有些忍氣吞聲?
這也是前世的電視劇誤人,這個時候,嫡庶分明,任皇貴妃再得寵,也不過是一個妾,在皇後的兒女麵前,天然低了一頭。
“我之前和宋氏有舊,見她進宮,就想著見上一見,既然你找她有事,你們就去吧。”安皇貴妃說道。
“那我們就走了。”大公主說著,對皇貴妃點了一下頭,轉身就走,宋攸寧忙給安思柔行了個禮,跟在大公主身後走了。
“你說安思柔也是一代寵妃,兒子眼瞅著要做太子了,怎麽在大公主麵前還這樣沒底氣?”晚上和紀昀靠在床頭,宋攸寧有些不解地問紀昀道。
紀昀有些好笑,自家妻子,有時聰慧似妖,有時又迷糊的可愛,就如現在這樣。
“大公主是中宮嫡出,皇貴妃再如何得寵,也不過是一個妾室”,紀昀給她解或道,“別說六皇子還沒被冊封太子,就是冊封太子,又與皇貴妃有什麽關係?更不說大公主的公公是五軍都督府總都督、護國公姚安勝姚國公,駙馬是神機營指揮使,駙馬的兄長是直隸都指揮使。”
大公主的夫家護國公府上和鎮國公府一樣,都是百年世族,又陪先帝打下這大宸江山,軍權在握,有那樣的夫家和外家,母親又是中宮皇後,以大公主的身份,是不用看別人的臉色,隻有謝姚兩家軍權在手,不論誰做上皇帝,都得捧著敬著。
“就怕以後人家會秋後算賬”,宋攸寧含糊說道,又想起了一件事,問紀昀道,“三皇子到底是什麽病,十五六歲了卻能病死?”孩子夭折率是高,可三皇子都十六歲了,之前也沒聽說有什麽病,卻突然就病死了,也太快了些。皇後娘娘看上去就深明大義,想來她教出來的兒子也不會差,要是三皇子活著,還有六皇子和安家什麽事?
“說了得了急病,三皇子歿後,皇上心痛難忍,不許人提起”,紀昀說道,“個中情形如何,無人知道。”
“唉,真是好人不長命!”宋攸寧歎息,問道,“閣老們都同意立三皇子了?”
皇上那麽多兒子,隻要不是六皇子做太子,宋攸寧都白手稱快。
紀昀說道:“趙首輔告病在家,彭閣老讚成,張閣老、王閣老和韓閣老反對。”
張閣老和韓閣老是親近謝家一方的。
“謝家沒有支持的皇子?”宋攸寧有些可惜地問道。
紀昀搖了搖頭說道:“張閣老反對的理由是皇上春秋正盛,立儲之事不宜過早,還需觀察各位皇子的品行,務要選出來一位最似皇上這樣的千古明君,創我大宸萬世基業,八方來賀。”
不得不說,張元甫這小老頭真是個老滑頭,雖然反對皇上,但說出的話卻是皇帝愛聽的。
“皇帝就這樣算了?”宋攸寧有些意外地問道。
“五位閣老,一位稱病,三位反對,隻有一位讚成,皇上能怎樣做?”紀昀說道。
“他就沒想著硬幹?”宋攸寧說道,“他是皇帝,硬下了旨意,閣老們能怎樣?總不能廢了他吧?”
紀昀恨不得把她的嘴捂上。雖說房裏就他們兩個人,可這種大逆不道的話是能隨便說的嗎?
“閣老們有駁回的權利。”紀昀說道。
宋攸寧說道:“要是我,就自己下旨,誰反對就治誰的罪,看他的頭鐵還是我的拳頭硬。”
紀昀真是不知怎樣說好了,“亂拳打死老師傅”,說的就是她這種打法吧?你說她有理有據吧,她這完全是不按套路出牌,你說她胡來吧,她真這樣幹了,恐怕還真能把事情做成。紀昀不由在心裏暗暗慶幸,幸而皇上不是她,否則,真讓人吃不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