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非三皇子莫屬!”張閣老毫不猶豫地答道。
趙閣老和彭閣老也點頭附和。
“造化弄人,奪去了朕最優秀的繼承人,朕每每夜半夢醒,都恨不能以身代之。”皇上痛苦地說道。此時此刻,他不是一國之君,隻是一個痛失愛子的父親。
“皇上節哀”,趙閣老忙說道,“您這樣,三皇子泉下有靈,也會痛心不安。”
“要是緒兒還在,朕又何需操心儲君之事?”皇上說道,“可惜朕白發人送黑白人,都這個年紀了,還在憂心儲君究竟哪個兒子合適。”
皇上提到這個,彭大人不由在心裏吐槽,還是紀昀會拍馬屁,自己這一把年紀了,也不得不佩服紀昀——大皇子忠厚有餘,魄力不足,到紀昀嘴裏就成了寬厚穩重;二皇子就是一個莽夫,讓紀昀一說,就成了英武不凡。至於四皇子,一天到晚醉心於書本,想來是要考個狀元出來。瘸子裏挑將軍,六皇子跟上麵幾位比起來,還稍微正常了那麽一點,是以自己才把寶押在了六皇子和安家那邊……要是三皇子在,誰在意他六皇子是什麽樣?
“好在幾位皇子都是人中龍鳳,聖上也可稍稍安心些”,趙閣老說道,“尤其六皇子,集上麵幾位皇子之長,想來將來象聖上一樣,又是一代明君。”
這話皇上最愛聽,終於展了笑顏說道:“早日立下儲君,趁朕這身子骨還成,也能早日教教太子,給大宸留一個合格的紀承人,朕以後見了先帝,也能無愧於心。”
“聖上說的是,選出最合適的太子人選才是關鍵。”張大人適時接話道。
君臣幾人又圍繞著幾個皇子的人品、學問、性格、辦事能力討論了一個多時辰,也沒談出什麽結果,遂散去。
“舅舅怎麽回事?不是說不記恨你嗎?”紀昀回到家裏,等晚上隻有夫妻二人在房裏時,宋攸寧不解地問紀昀道,“這些日子與安家走的愈發近了起來,今日我聽人說,舅母正準備讓小表弟娶安家的女兒。”
宋攸寧如今也是閣老夫人了,宴請她的人也多了起來。今日是原陽侯府上請客,四公主嫁給了原陽侯的長子,原陽侯府也算是皇親國戚,今日的宴會來的都是達官顯貴,六公主也到了,就是她告訴宋攸寧,竇侍郎的幼子正與安家女兒議親。
“有這樣的事?”紀昀也有些意外,問宋攸寧道,“消息可確實?”
“六公主說的,想來不會假。”宋攸寧回答道。六公主是李修儀的女兒,她的夫家德慶侯府的老夫人,和淳親王妃是堂姐妹,淳親王妃的女兒又嫁給了安清,想來六公主的消息應該不會有誤。
“我找機會提醒舅舅一二。”紀昀有些頭疼地說道。
過了幾天,儲君的事還沒有定下來,一則流言悄悄在京中傳播:謝皇後的親子,皇上的嫡子,三皇子並沒有死。他那年被人所害,所幸逃過一劫,被人救了出去,聽說正躲在外邊。
這流言起初隻在那些平民百姓中悄悄傳播,沒幾天功夫,就傳得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給我查,到底是什麽人在興風作浪!”盛昶帝怒極,厲聲吩咐道。
到了晚上,派去的人就回來報信了,說這話開始是一群小孩子唱的歌謠:真龍受傷隱,小人得誌狂。龍愈現真身,小人哭戚戚。問他們這話是誰告訴他們的,都說是一個長胡子的老爺爺,教他們唱了這首歌後,人就飛走了。
“那些關於三皇子的流言呢?是怎麽傳開的?”盛昶帝強壓著怒意問道。
“說是幾個乞丐說的,派人去找,那幾個乞丐卻憑空消失了。”下麵人戰戰兢兢地回答道。
盛昶帝再忍不住,怒道:“給我去查,查不清楚,就不要來見朕了。”
“這事一出,朝堂上不提立儲君的事了?”宋攸寧問紀昀道。
紀昀說道:“出了這樣的事,皇上一心在追查流言的事,立儲之事,怕是要暫時放下。”
屋漏偏逢連夜雨,昨夜下了一場大雪,聖上感染了風寒,這病一來就氣勢洶洶,皇上夜裏昏厥了過去,差點沒把侍寢的安皇貴妃嚇死。太醫院院判昨晚沒在宮裏值勤,被人連夜叫進了宮,幾個太醫會診,又是灌藥,又是施針,總算把皇上弄醒了,但是皇上卻動彈不得。這不,今日的早朝也不得不停了下來。
“皇上到底是什麽病?怎麽這樣神秘兮兮的?”紀昀下朝,宋攸寧問紀昀道。
“據說是風寒,張閣老提出看皇上的脈案,被安皇貴妃拒絕了”,紀昀說道,“趙首輔也說,不到萬不得已,聖上的脈案,還是保密的好。”
“不會是有什麽貓膩吧?”宋攸寧猜測道,“不會是馬上風什麽的吧?”
紀昀有些無語,怎麽什麽話都敢說?之前攸寧在自己麵前還有些遮掩,近兩年來,卻什麽話都敢說,雖然說紀昀挺享受她這種事事不避自己的感覺,可是如今她連“馬上風”這話也說,紀昀是真的不知道怎麽跟她討論這個話題了。
“見不到脈案,都隻能是猜測。”紀昀說道。
“切,這話不就是說你們也這樣想過嗎?”宋攸寧心道。不然皇上昨日病,今日張大人就要查皇上的脈案。除非皇上一病不起,病得蹊蹺,又沒有成年的皇子代為主持政事,大臣們才會提出查看皇上的脈案。
“自從安皇貴妃進宮,宮中隻有她生了孩子”,宋攸寧說道,“她這專寵,也寵得太厲害了些。”就算皇上對安皇貴妃情有獨鍾,可讓他為了一棵樹放棄一片森林,從此為安皇貴妃“守身如玉”,宋攸寧是不相信的。
“聽說安皇貴妃剛進宮時,皇上還偶爾去其他妃嬪宮中,後來就完全不去了。”紀昀接過宋攸寧的話說道。
要麽是安皇貴妃“技術高超”,要麽是皇上有什麽難言之隱,宋攸寧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