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那裏,也沒有一點消息?”宋攸寧問道。

紀昀搖了搖頭。

皇上卻一連幾日沒有上朝,內宮傳出消息,軍政大事,由五位閣老共同決定,六皇子臨朝監國。

“宮中呢?誰掌事?”宋攸寧問道。

“信兒是皇貴妃娘娘身邊的人來傳的。”紀昀答道。

這些年來,安皇貴妃雖得獨寵,但皇後執掌鳳印,掌管六宮事,如今出了這樣大的事,正是皇後出來主持大局的時候,皇後卻不聲不息,這事不管怎麽看都透著蹊蹺。

“張閣老趙閣老他們怎麽說?”宋攸寧又問道。

“以張閣老的意思,務必要見到皇上,可趙閣老的意思,是依皇上的吩咐辦事。”紀昀說道。

三天一晃而過,不管朝臣如何翹首期盼,皇上仍沒有出現。

“趙閣老,已經半月了,皇上究竟怎樣了,做臣子的,總要去見皇上一麵,諸位大人覺得如何?”

王閣老點頭說道:“下官附議。”

紀昀說道:“在下也同意張閣老的意見,皇上多日不露麵,朝堂上下人心惶惶,哪怕看上皇上一眼,也能堵住眾人之口,才能安定人心。”

“幾位大人說的有理,我也認為要見上皇上一麵。”一向唯趙首輔馬首是瞻的彭閣老也附和道。

“那我們今天就一起進宮去麵見皇上。”趙首輔下定決心說道。

“後宮重地,外臣不得入。”幾個人剛到門口,就被守門的攔住了。

“我們是進宮去麵見皇上的,諸位還請讓開。”彭閣老說道。

“皇上有命,任何人不得違。”看守的人並沒有讓開。

“睜開你們的眼看看,我們是誰?”張閣老怒道,“耽誤了國家大事,你們誰負責得起?”張閣老說完,無視那明晃晃的兵器,舉步就往裏走,後麵四人忙跟上。

看著他們強闖,看守的人也不敢真傷了他們,忙派了人飛奔進去報信。

幾個人一路暢通無阻,來到皇上的寢宮外麵,皇貴妃親自站在門外迎接。

“五位閣老,皇上的病今日剛有了起色,方才剛喝了藥歇下”皇貴妃娘娘懇切地說道,“閣老們還請先回去,等皇上好些了,自會請幾位閣老來見。”

“不知皇上如今怎樣?”趙首輔代表大家問道。

“皇上前些日子感染了風寒,又憂心國事,太醫說,內外交困,就昏了過去”,皇貴妃說道,“方才皇上醒了一會兒,本想請閣老們過來,誰知道皇上又睡著了。”

看著寢宮緊閉的大門,張閣老試探著對皇貴妃說道:“皇上病了這許多日子,臣等實在是憂心,還請讓臣等進去看看皇上。”

皇貴妃臉上慌亂的神色一閃而過,為難道:“皇上的病才剛有了起色,要是打擾到皇上……”

下麵的話皇貴妃沒有說出來,可她未盡之意大家都明白。

“臣等隻是看一眼皇上,隻要見到皇上平安,臣等就離開。”皇貴妃越是推諉,張大人越是堅持。

皇貴妃臉上有了怒色:“張大人此舉,莫非是不相信本宮?”話裏滿滿的威脅之意。

張大人絲毫不讓:“皇貴妃娘娘言重了,臣等不過是想見到皇上,隻要見到皇上,臣自會向皇上請罪。”

“若是我就是不讓你們進去打擾父皇呢?”一個聲音遠遠傳來,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六皇子大步流星地向這邊走來,臉上是壓抑不住的怒意。

“六皇子。”幾個人拱手打招呼。

六皇子走到眾人麵前,衝著張閣老說道:“不知張大人待如何?私闖內宮,諸位大人可知人何罪?”

“見到皇上,老臣自會向皇上請罪。”張大人並不懼怕,堅持說道。

“來人”,六皇子高聲叫道,“給我拿下。”

“我看誰敢?”張大人望著正待上前的侍衛大聲喝道。

侍衛們被張大人一喝,猶豫了起來。張大人趁著這個時機,舉步朝寢宮大門去。

“給我站住!”六皇子高聲叫道。

張大人步都沒停,徑直朝前走,紀昀和王大人緊跟在他的身後。趙大人和彭大人望望安皇貴妃和六皇子,又望了望前麵的張大人三個,一咬牙,也抬步要去追。

這時張大人已經走到了寢宮門口,抬手去推門。

“你們要造反不成?”張大人剛推開門,一個枕頭飛了過來,砸到張大人身上。

“皇上恕罪!”張大人一見,連忙跪了下去,紀昀幾個在外邊也都跟著跪下來。

“無旨進宮,是為謀逆”,皇上中氣十足地高聲叱著,“來人,把這幾個亂臣賊子給我拿下。”

“夫人,不好了,大人被下獄了。”宋攸寧剛準備去大太太院裏,就見碧連慌慌張張地奔進來報道。

“什麽?”宋攸寧吃了一驚,停下了腳步,問碧連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夫人,是半個時辰前的事”,紀北就跟在碧連後麵,連忙稟道,“皇上半月不上朝,幾位閣老擔心,今日一起去了宮中,小的們在外麵等,一個時辰不到,就見侍衛們押著幾位閣老下了獄,鍾墨跟去了,讓小的回來給夫人報信。”

“大人們進宮,可有詔令?”宋攸寧問道。

紀北搖了搖頭說道:“沒有。”

宋攸寧猜想也是沒有,無詔進後宮,這罪要是真論起來可不輕。

“幾位閣老都在?”宋攸寧又問道。

紀北答道:“都在,趙閣老也在。”

宋攸寧點了點頭,吩咐道:“去外麵打聽著,看大人他們是以什麽罪名入獄的,一有信兒就來報我。”

“備車,我要出門。”見紀北下去,宋攸寧又吩咐道。

“現在怎麽辦?”碧雅下去吩咐人備車,碧連緊張地問宋攸寧道。

“等有了消息再說。”宋攸寧說道。

一下子把五個閣老都下了獄,想來皇上這是“醒”了,不然憑六皇子,可沒有這樣大的手筆——一個不在朝的皇子,他就是下這樣的命令,也得有人敢聽才是,畢竟他不嫡不長,前麵還有幾位皇子,就算皇帝此刻就翹了辮子,也暫時輪不上他六皇子發號施令,更不說是這種把整個內閣一網打盡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