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攸寧到竇侍郎府上時,竇侍郎還沒回府,竇府大門都沒讓她進。

“夫人還是請回吧,我們淑人忙著小少爺訂親的事,怕慢待了夫人,淑人說了,等她有時間了,再好好招待夫人。”

竇府下人的話說的冠冕堂皇,可就一個意思:不見,請回。

“他們怎麽能這樣?竇大人可是我們大人的親舅父!”碧連憤憤不平地說道。

“走吧,去於府。”宋攸寧上了馬車,吩咐車夫道。

於芃的父親於大人,原是湘安知府,那年調到京城,做了大理寺少卿,十年過去,於大人如今是正三品的大理寺卿。

一行人到了於府,於大人正好剛回來,於淑人親自出來,把宋攸寧請了進去。

“夫人請坐。”於夫人陪著宋攸寧到了書房,於大人已經在等著了,招呼宋攸寧坐。

“今日冒昧前來打擾,還請大人和淑人包涵。”宋攸寧誠懇地說道。竇淑人怕被連累,連門都沒讓自己進,人家於府能讓自己進府來說,就比有些人好多了。

“夫人不必客氣,說句托大的話,夫人和芃兒情同姐妹,在我們夫妻眼裏,也與子侄無異。”於大人說道,“夫人是為了紀大人的事來的吧?”

宋攸寧忙說道:“正是,我知道這會兒來大人府上,有些強人所難……”

於淑人嗔道:“說這此見外話做什麽?都不是外人,紀大人出了事,我們老爺能幫上的一定會幫。”

“多謝大人,多謝淑人!”宋攸寧感激地說道。

“皇上半月不上朝,幾位閣老擔心,今日一起去了後宮”,於大人說道,“皇貴妃和六皇子出麵阻攔,張大人不停,闖入皇上的寢宮,被皇上以謀逆罪名命人拿了下來。”

於大人緩了一口氣,接著說道:“皇上命人傳信過來,明日大朝會,諸位臣工一個也不許缺。”

“這麽說來,皇上想來是真能上朝了?”宋攸寧問道。

於大人點了點頭說道:“既傳信明日大朝會,想來是無妨了。”

“幾位閣老那裏,不知道皇上會怎麽處置?”宋攸寧問於大人道。

“五位閣老一起下獄,想來是皇上氣頭上的命令”,於大人說道,“今日把五位閣老送過來,皇上並沒有進一步的吩咐。”

也就是說,並沒有讓人查辦幾個人,也許真如於大人所說,是一時氣急,等氣消了,幾位閣老就會被放出來,畢竟把內閣一網打盡這事,恐會引起朝野震動。

“我家大人那裏,還請於伯父多加照應,攸寧在此多謝於伯父了。”宋攸寧站起身來,給於大人行禮道。

“你這孩子,這是做什麽?”於淑人一把扶起宋攸寧說道,“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伯父不會看著不管的。”

於大人點頭道:“我已經安排了,你放心。”

事情已經說了,宋攸寧向於大人和於淑人道了謝,告辭出了於府。

“讓人給大公主府上遞個信兒,就說我有事想求見大公主。”宋攸寧吩咐道。

碧連正準備去安排,宋攸寧又叫住了她,叮囑道:“悄悄去,要是公主有空,就說我在聽風茶樓等她。”

次日大朝會,百官到齊,久未露麵的皇上在前呼後擁下坐上了龍椅。

眾人山呼萬歲後,皇帝說道:“今日早朝,朕有事宣布。”皇帝說完,朝身邊兒的大太監劉福順點了點頭。

劉福順捧出一卷明黃的卷軸,恭恭敬敬地站到皇帝身邊。

“馬侍講,你來讀。”皇上吩咐道。

丹陛下一位三十多歲的青年走出來,赫然正是以前和宋攸寧訂過親的馬致遠馬大人,他中進士後不知怎的攀上了安府的路子,留在翰林院做了個博士,前年剛升了正六品的侍讀。

隻見馬大人接過劉富順手上的卷軸展開,高聲誦讀起來:“……原文淵閣大學士、兵部尚書紀昀,久沐皇恩,不思圖報,蠱惑內閣眾臣,擅闖內宮,意圖謀逆,今免去官職,擇日審理。”

“內閣次輔張元甫,和紀昀沆瀣一氣,目無君上,免去官職,擇日審理。”

“內閣趙季慶、彭正康、王崇先,不明是非,受人蠱惑,著停職反省,即日起,在家閉門思過。”

一連三道聖旨,宣布對內閣五位閣老的處分,把朝堂眾人炸了個外焦裏嫩。從古到今,哪見過把朝堂五位大佬一鍋端了的?皇上這是要做什麽?五位閣老不過就是見皇上久不出麵,擔心皇上,才闖去後宮麵見皇上,行為不可取,可要是見皇上有危卻不管不顧,兩者比起來,哪個要好呢?申斥一番也就罷了,免官問罪,這也太過了吧?會寒了多少忠君愛國臣子的心?

“皇上熄怒,五位閣老也是擔心皇上,雖有罪,但也是一片忠君愛國之心,還請皇上收回成命,從輕發……”

“來人,把他拖下去,和紀昀張元甫同罪。”那位官員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皇上喝止了,早有侍衛衝了上來,把那官員拖了下去。

“還有求情的嗎?若有求情,與他們同罪。”皇上環視下麵說道。

眾人噤若寒蟬。

“今日朕還有一事宣布”,皇上說道,“朕這一病,才覺得世事無常,若是朕這次一病不起,這偌大的大宸,朕該交到誰手上?所以朕決定,把太子之位盡早定下,趁朕還在,也好早日教導他,做一個合格的君王,帶著我大宸走向興盛輝煌。”

“劉福順。”皇帝說完,又喚自己的大太監。

劉福順走上前,從禦案上拿過一個長方形盒子打開,從裏麵又捧出一卷明黃的卷軸,呈給下方的馬侍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有六皇子,人品貴重,深得朕心……”

“報,八百裏急報!”一聲突兀的高叫打斷了馬大人的聲音,眾官都望向門外。

“進來。”皇上吩咐道。

隻見一個兵士風塵仆仆,狼狽之極地進來,跪地高聲道:“報,北邊韃子糾集二十萬大軍,南下而來,山西大營已經和韃子打了起來!人數懸殊,山西危在旦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