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皇上,是緒兒嗎?是緒兒吧?”朝堂之上,皇後娘娘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一把搶過王閣老手裏的畫像,隻看了一眼,皇後娘娘就淚流滿麵,撲通一聲跪到了地上,“是緒兒,皇上,是緒兒,我們的緒兒……”

“皇後看清楚了,那不是緒兒,我們的緒兒早已不在了”,皇上不忍地說道,“扶皇後娘娘回後宮好好休息。”後一句話是對劉福順說的。

劉福順走上前,攙起皇後娘娘,口中說道:“皇後娘娘,請。”

皇後站起身,一個閃身躲開劉福順,笑中帶淚地說道:“是緒兒,皇上,您看他手臂上,還是他十二歲那年,為救小六不小心弄傷的,那年小六剛五歲,淘氣背著身邊伺候的人爬到了假山上,從上邊摔了下來,緒兒正好看見,飛奔過去接住了小六,他自己手臂被地上的尖石塊弄傷,後來好了,那塊皮膚比別處深了些。”皇後說著,伸手指著一張謝玄練劍的畫像給皇上看。

王閣老探頭看去,真如皇後娘娘所說,畫像上那人那塊的肌膚比別處深了些,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皇後冷靜”,皇上說道,“緒兒不在了,我也很痛心,夢裏都希望他能活著回來,可事實是緒兒他已經走了,我們不能讓有心之人鑽了空子。”

“您說什麽?這明明就是緒兒,您怎麽不肯認他呢?”皇後娘娘睜大了眼睛,震驚地望著皇上說道,“緒兒身上的胎記皇上總沒忘吧?讓他回來,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何必多此一舉,緒兒已經不在……”

“皇上,臣妾知道皇上矚意小六,想立小六為太子,可緒兒是我們的親骨肉,求皇上讓他回來吧?要是假的,臣妾無話可說,要真是緒兒,臣妾什麽都不求,隻要他平安回來。”

“皇上,請皇上下旨,廢了臣妾的皇後之位吧!”皇後又跪了下去,除下頭上的九尾鳳釵,重重叩了三個頭,這才接著說道,“臣妾自請入冷宮,求皇上開恩,允緒兒回來。”

文武百官都被皇後弄懵了,這會兒才反應過來,廢了皇後,三皇子回來,就不是嫡子,影響不到立六皇子為太子,這可真是……眾人的表情都微妙起來,見過寵妾滅妻的,還真沒人有皇上這樣……清新脫俗。

三皇子十六歲“死”,見過三皇子的,都能一眼認出這就是三皇子,隻有皇上說不是,象戲文裏說的冒充的,是不可能的,世上哪有這樣一樣的人?為了一個庶子,不認嫡子,照這個思路想下去,三皇子的“死”,怕是也和皇上……不能想,再往下想就是大逆不道了。

趁皇後跟皇上說話,王閣老拿起那幾幅畫像,遞給離他最近的幾個官員:“諸位都看一看,這畫像可與三皇子相像?”

等皇上反應過來,畫像已經被傳出去老遠。

“看這畫像,是與三皇子一模一樣”,眾人一邊看,一邊竊竊私語。

“諸位請說一說,這畫像與三皇子可像?”看皇上和皇後停下說話,王閣老大聲問道。

“王大人,皇上說了,三皇子已經去了。”趙著輔斥道,“你是聽不到了嗎?”

“趙大人此言差矣”,王閣老說道,“既然大家都認為象三皇子,皇後娘娘也認為這就是三皇子,那就讓人來京中,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王大人言之有理,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讓人來京就知道了。”大理寺卿於大人說道。

“皇上方才說過三皇子已不在”,別人還沒說話,馬侍講搶著說道,這些日子,皇上讓他在書房行走,是以他這會兒也在,“兩位大人卻讓人來京,不知道兩位是何居心?”

“大人們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禦史台一個年輕的禦史看不過眼,斥責馬侍講道,“如果真是三皇子呢?讓皇家血脈流落在外,你又是何居心?”

“可皇上方才明明說過三皇子已經不在,這人不可能是三皇子。”一位六皇子係官員說道。

“可皇後娘載方才明明說了,這是三皇子,大家也都看到了,這畫像明明是三皇子”,有官員反駁那位六皇子係官員道,“再說了,親恩伯可是親自見過那位謝大人的,親恩伯可是三皇子的親舅舅,他能認錯三皇子?”

就是因為他是親舅舅才不相信,可這話不能說出口。

“又不是現在就認下,讓謝大人回京來,到底是不是三皇子,皇上和皇後娘娘一見,不就真相大白了?”一個中立派官員出來打圓場。

照理說,這才是最穩妥的辦法。

“求皇上同意,讓那孩子回來我們認一認到底是不是緒兒”,皇後適時說道,“臣妾願放棄皇後之位做一個平民,隻求緒兒能回到身邊!”

“皇家血脈,不容流落在外,請皇上下旨,準武威侯回京!”朝堂上官員跪下一大片。

“既然諸位都如此說,來人,宣旨,宣武威侯進京!”皇上無奈,朝下吩咐道。

“這麽說,阿玄馬上就能回京。?”宋攸寧聽完匯報,欣喜地說道,“大人那裏怎樣?皇上還不準備放大人出來嗎?”

說起來這皇帝也真夠可以的,趙張王彭紀五人一起闖的內宮,獨把張閣老和紀昀關著,又找不出兩人別的錯,同案不同辦,這就是一個國家最高元首辦的事。這些日子朝中官員百般求情,可盛昶帝就是不肯同意放二人出來。明眼人都知道,皇上這是打壓後黨。

北方謝家人正替他保衛邊疆,京裏他就明晃晃打皇後、謝家的臉,一副把謝家勢力一網打盡的架勢,要是真能把謝家連根拔起,宋攸寧倒也佩服他,可現實呢?從紀昀入閣就可看出,皇帝他根本沒這能力,把張閣老和紀昀關著而不處理就是明證——他心裏怕是巴不得馬上賜張大人和紀昀死,可自己也明白,賜死之後呢?怎麽善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