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侍衛見狀也停下手來。

“也不知宮裏現在是怎樣個情形?”大公主趁著更衣的間隙,悄聲跟宋攸寧說道。

“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宋攸寧說道,“再說了,皇子們還在公主府上,皇上投鼠忌器,總要權衡後再做決定。”

他所有的皇子公主都在大公主府上,皇上傷了謝玄,要是大公主一不做二不休,把剩下的皇子公主一鍋端了,皇上難道要讓大公主做皇太女?

“但願他們能平安回來!”大公主說著,和宋攸寧一起回到席上,大駙馬出去了,她還要招待著自己這群弟弟妹妹。

乾清宮內,皇後娘娘麵色蒼白,從謝玄懷裏抬頭望著皇帝,悲憤地說道:“你已經殺了他一次了,還要殺死他兩次嗎?”

皇上不理她。

安皇貴妃看下不去,朝著皇後說道:“皇後娘娘糊塗,三皇子早就病死了,這賊人竟敢冒充三皇子,如此大逆不道,當誅九族。”

“皇上也認為當誅他九族嗎?”皇後盯著皇上,“這樣說來,皇上先要誅了自己,還有這皇宮中的每一個人,他們都是緒兒的族人,都要去死!”

“你放肆,怎麽跟皇上說話的?”皇貴妃怒道,“這樣大逆不道的話你也敢說出口,莫非要造反不成?”

“你給我閉嘴!”皇後忍無可忍,喝斥道,“本宮跟皇上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兒?”

“皇上,十年了”,皇後喘息著說道,“十年前,你由著這賤人給緒兒下了藥,你親眼看著緒兒喝下有毒的茶水;十年後,你又要親自下令殺了他嗎?虎毒尚且不食子啊!”皇後說著,眼淚不停地流。

“母後!”謝玄跪在皇後麵前,拿手緊緊按著皇後的傷口。

“你血口噴人!”皇貴妃望著皇帝,哭得梨花帶雨,“皇上,臣妾沒有給三皇子下毒,您不要聽她胡說八道。”

“你沒有?毒藥是你身邊那個叫寶慶的太監帶進來的,藥是你從安家帶來的銀瓶交給人下的”,皇後望著皇貴妃,“你說不是你下的?你問問劉福順的那個叫東子的徒弟,銀瓶下藥時他就在後邊看著。”

“寶慶不小心淹死了,至於銀瓶,得了一場病也去了”,皇貴妃不屑地說道,“皇後娘娘明知他們不在了,把罪扣到兩個死人身上,有意思嗎?謀逆就是謀逆,皇上心裏明白得很,皇後娘娘又何必給自己找理由?”

“東子呢?皇上可敢叫他出來對質?”皇後看著皇帝。

“皇上,皇後娘娘說的是,如此謀害皇嗣,定要查個水落石出!”門外響起張閣老的聲音。皇上和皇貴妃都吃了一驚,望向門外。隻見五個閣老一起,已經到了乾清宮門口,後麵跟著侍衛副統領嚴隨。

“皇上,小的攔不住,幾位閣老一定要見皇上。”嚴隨迎著皇上吃人的目光,囁嚅著解釋。

“皇上,謀害皇嗣,罪無可赦,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張閣老走進殿來,跪下說道。

紀昀和王閣老跟著跪下:“請皇上明查!”

彭閣老和趙閣老交換了個眼色,彭閣老也跪了下來,隻有趙閣老見四人站在一旁。

“皇後這些日子腦子有些不清醒,一派胡言,幾位愛卿不必當真。”皇帝說道。

“皇上的意思,臣妾瘋了?”皇後不敢置信地望著皇帝,“既然如此,皇上何不讓東子出來,證實臣妾說的都是瘋言瘋語?”

皇上不理。

“皇上,皇後娘娘有疑問,何不請那位叫東子的內監出來說個清楚?”張閣老說道。

皇上看著劉福順:“去叫東子出來,你親自去叫。”

“奴才這就去。”劉福順應下,親自去叫人。

沒過多久,劉福順領著一個二十來歲的太監過來了。

“十年前,三皇子去的那段時間,你可曾見過有誰往三皇子的茶水裏下藥?”劉福順問東子道。

“那時候,小的還在皇貴妃宮裏侍候”,東子回憶道,“那天是皇上的萬壽宴,小的頭一天晚上肚子疼,半夜起來上茅廁,出來後忽然聽見假山那有人說話,小的奇怪,就悄悄躲到樹叢中聽,原來是銀瓶姑姑在和人說話。”

“她們說了什麽?”張閣老問道。

“這些藥,你明天下在三皇子的吃食裏,娘娘不會虧待你。”銀瓶吩咐道。

“可是,被人發現,奴婢怎麽辦?皇後娘娘會讓人打死奴婢的。”一個陌生的宮女聲音說道。

“你不做,你爹娘和弟弟就沒命,你真的忍心看著他們死嗎?”銀瓶問道,“你放心,這藥用了,隻會讓人看讓去是得了風寒,誰會想到你身上?你明日把事辦好了,娘娘讓人把你送出宮去,你就能和父母弟弟團聚了。”

“要是三皇子出了事,皇後娘娘不會饒過奴婢這些侍候的人。”那宮女聽話音是三皇子身邊侍候的。

銀瓶安慰那宮女:“不會,這事是皇上吩咐的,你就放心好了,不會有事的。”

“這怎麽會?”那宮女震驚地提高了聲音,“皇上怎麽會讓人害三皇子?”

“謝家勢大,皇上不會讓三皇子做太子”,銀瓶解釋道,“三皇子是唯一的嫡子,隻要有他在,皇上隻能讓他做太子。”

那宮女也不傻,聽了銀瓶的話說道:“可要是三皇子出了事,皇後和謝家不會善罷幹休。”

“這藥用了,和風寒的症狀一模一樣,就是太醫見了,也看不出來”,銀瓶解釋著,“你想想,藥是皇上讓下的,他怎麽會讓皇後查出來?你肯定會沒事的。”

那宮女似有些心動。銀瓶又拿著她父母弟弟說事,終於讓那宮女應了下來。

“後來他們走時,奴才悄悄看了,認出和銀瓶姐姐說話的是三皇子宮裏的,第二天,小的就一直盯著那個宮女,就看到她往一個杯子裏下藥,然後端著那杯茶送到了三皇子桌上,後來三皇子就發了燒……”東子說道。

那天席上,三皇子一杯茶下肚,不等宴散,三皇子就倒了下去。等禦醫來看過,卻是三皇子受了風寒,發了燒,眾人這才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