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爺和大太太二月二十六啟程去興平。轉眼就到了轉眼就是二月二十五日,大老爺和大太太今日去宋府拜訪,紀昀也休沐在家。幾個人一商量,幹脆帶上紀晚,一家五人一起去了宋府。
到了宋府,宋明德、劉氏和宋億寧早在門口迎著了,還站著一個戴麵具的年輕人。
宋明德鄭重的向紀家一家介紹道:“這是謝總兵的侄子謝玄,允文允武,也在鴻麓書院讀書。”
又對謝玄道:“這是紀大人,即將去興平任同知,也是我的兒女親家,那是紀宜人和紀小姐。”
“在下謝玄,見過紀大人、紀宜人。”謝玄行禮。
“這是紀小姐。”
謝玄見對麵的小姑娘十三四歲的樣子,穿著一身淡藍色的裙子。白淨的臉,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看著自己。真是個可愛的小姑娘,謝玄心道。
“紀小姐好。”謝玄先行禮。
紀晚羞澀的回禮:“謝公子。”
紀大人關心的問了謝玄幾句,謝總兵可好,什麽時候到的湘安等,謝玄十分有禮的一一回答了。
眾人寒暄過後,宋明德對宋億寧道:“你帶著謝公子和你姐夫下去說話吧,你們年輕人在一起多討論討論學問。”
宋億寧帶著紀昀和謝玄去了自己的院子,宋攸寧也帶著紀晚回了自己婚前住的綠滿軒。
招呼兩人坐下,小廝端上了茶水。
宋億寧難掩興奮的說道:“謝玄,這就是我常跟你說的我姐夫——紀昀。”
謝玄很想給自己新交的這個朋友翻個白眼:這還用說嗎?剛才宋世叔不是介紹了嗎?謝玄和宋億寧成了好友,與宋家也以世交論了起來。
謝玄很正式的行禮道:“紀兄,久仰大名,終得一見,不勝榮幸。”
紀昀還禮:“謝兄客氣了。”
“叫什麽謝兄啊,姐夫,謝玄比我大兩歲,你叫他謝玄就行了”,宋億寧快言快語的說道,“謝玄很佩服姐夫你,今天我特意請他來見見你的。”
“謝兄既然和內弟是朋友,紀某也就不與你客氣了,托大叫你一聲謝兄弟了。”紀昀從善如流的改了稱呼。
謝玄很高興的說道:“如此最好。”
“這樣就好了”,宋億寧開心的說道:“姐夫你不知道,謝玄的堂兄弟們都留在北疆,平日在總兵府也沒有人一起玩,我姐一成親,我家也就剩我自己了,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我們倆是同病相憐,所以我倆最能說得來了。”
“小弟來湘安不久,多在軍營裏打滾,蒙宋兄弟不棄,引為知己,心裏實是感激不……”謝玄說道。
“我倆誰跟誰啊,你就別文縐縐的客氣了。”謝玄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宋億寧打斷了。
“姐夫,我和謝玄是最好的朋友,你也把他當弟弟就行了。休沐時我們能一起去找你嗎?”
“當然能了,隨時恭候兩位駕臨。”紀昀麵上不顯,心裏有點不知道該怎麽說好。自己嶽父是個精明人,妻子也聰慧剔透,自家小舅子的性子,也不知道象了誰,這就把人引為知己了?這位謝公子,明顯不是個簡單的人。不過,自家嶽父看樣子樂於看到舅弟與謝玄相交。也難怪,謝氏百年望族,優秀的子弟不知凡幾,這們謝玄謝公子不也是能文能武嗎?為人也謙遜有禮,誰家父母不希望自家孩子與優秀的同齡人交往?
“那到時就叨擾紀二哥了,紀二哥到時多擔待。”謝玄立時改了稼呼,還知道紀昀排行第二,貼心的沒有稱呼紀大哥,一副通家之好的樣子。
親近又不惹人厭煩,標準大家子弟的做派,紀昀心裏暗暗讚許,有點理解嶽父的想法了,這樣處事圓融的人,又文武雙全,謙遜有禮,與之相交,自家舅弟應該受益匪淺。
紀昀爽朗的笑道:“隨時歡迎,掃榻以待。”
三個人一時間相談甚歡。
綠滿軒,宋攸寧帶紀晚參觀了自己以前的院了,姑嫂兩人也坐下來說起了話。
“二嫂,府上與那們謝公子很熟嗎?”紀晚問道。
宋攸寧笑著說道:“以前也不認識,後來我和我母親去鬆林庵進香,遇上了強盜,幸得謝公子相助,才沒出意外。後來謝公子去了鴻麓書院,和舍弟同舍,兩人熟了,兩家來往才多了。”
“還有這種事?”紀晚吃驚的瞪大了眼睛,“謝公子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居然還能抓強盜?”
宋攸寧笑了:“謝公子的身手很好,幾個強盜也近不了他的身。”
紀晚嘖嘖讚歎。
“那謝公子怎麽戴著麵具啊?”紀晚好奇的問道。
“據說是燒傷了,為了怕嚇到人,所以一直戴著麵具。”宋攸寧說道。
紀晚小姑娘很是惋惜:“真是太可惜了,謝公子這麽好的人,怎麽就燒傷了呢?”
“意外不分好壞人。”宋攸寧簡短的說道。不是意外,自己也不會來到這個世界,20年過去了,如果那兒時間和這兒一樣的話,自己也快退休了,忙了一輩子,也許退休自己會種種花,養養草,到祖國到處去看看。宋攸寧的思緒有點飄遠了。
“二嫂,你在想什麽呢?”
宋攸寧被紀晚拉回了現實。“你說什麽呢?剛才我有點走神。”宋攸寧抱歉的說道。
“沒什麽,我是問,就沒人看到謝公子的臉嗎?”小姑娘的好奇心還沒從謝玄的臉上移開。
“沒聽說過,大概大家都不忍心揭他人的傷疤吧。”宋攸寧說道。
紀晚小姑娘點頭:“也是哦,謝公子太可憐了。”
真是個天真的小姑娘啊。
“你可看到謝公子有自卑的情緒?”宋攸寧問道。
紀晚搖頭。
宋攸寧又問道:“你見謝公子可有自怨自艾的樣子?”
紀晚繼續搖頭:“也沒有,謝公子看上去很自信,與平常人沒什麽兩樣。”
“這就是了,既然當事人已經從痛苦中走出來了,我們也以正常人看待他就好”,宋攸寧說道,“這才是對他的尊重。”
紀晚的頭點的象小雞捉米。二嫂說的太對了,自己用可憐的眼光看著謝公子,隻能讓他回憶起不堪的過去,引起他的痛苦。以前自己沒遇過這種事,身邊都是家裏的姐妹,也沒人這麽細的教她怎樣與不同的人打交道。有二嫂真好,小姑娘在心裏說道。還有二嫂娘家,宋大人跟二嫂說話一點也不威嚴,看上去就象跟……嗯,跟朋友說話一樣,宋家嬸嬸好溫柔啊,還有宋家公子,也跟自己家裏的兄弟不一樣,小姑娘覺得今天見到的人都太有趣了。
紀家人一家在宋家盤桓了不短時間,用了午飯,又喝過幾道茶,才在申時中離開了宋家。大老爺和大太太帶紀晚回紀府,紀昀和宋攸寧回別院。回紀昀明天要去書院,大老爺夫婦謝絕了兒子兒媳明天一早去送他們,讓紀昀去書院,宋攸寧也必去送了。
一家人親熱又不舍的分了手,卻不知道府裏又鬧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