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石的動作很快,過了兩天,人伢子就領著人過來了。

人伢子是個精明的中年婦人,一同帶過來的有十幾個十歲到十七八歲不等的女孩子,那師兄妹中的小師妹赫然也在其中,趙石找的這兩個人是“賣”給人伢子的。人伢子聽說是知府大人的女兒府上要買丫頭,立時把自己手上模樣周正的女孩都給帶過來了。常媽媽已經出去看過人了,選了那個小師妹和趙石收留的另一個叫春燕的女孩。

辦好了契書,給了人伢子豐厚的賞錢,人伢子把兩個人留下,歡天喜地地走了。

小師妹名叫玉鳳,是藥王穀弟子。據她們說,她們門派不以武功見長,而是擅長治病救人。據趙石她們觀察,玉鳳所謂的武功不好,與普通人比起來,還是強了不知多少。師兄是穀主——也就是她師父的兒子,是穀裏的異類,偏愛“行俠仗義”。這次出來曆練,又多管閑事,被不知他底細的人所傷,隨身所帶的銀兩藥物等也被人一搜而空,丟到了路邊。又讓他遇到了那母女倆被欺負,強撐著管了閑事,險些把小命送掉。幸而遇上了趙石,才撿回了一條命。江湖人,受人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師姐妹才要留下報恩了,還省得回去聽師父嘮叨。宋攸寧覺得,這最後一條才是姐妹倆留下的關鍵——據她們師姐妹倆所說,她們師父是個超級無敵愛嘮叨的人。穀裏的人都受不了他老人家的嘮叨,全想著往外跑。

春燕十一歲,是個乞兒,從小乞討為生,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從哪來。這兩年眼看大了,在乞丐堆裏也不安全了,幸而遇上趙石他們找人做事,春燕就主動跟他們走了。小姑娘一看就是個伶俐的小丫頭。

“玉鳳和春燕,你們兩個人就還用你們的本名吧,以後就在這兒做事了。”宋攸寧笑著說道,“玉鳳以後就跟在我身邊,春燕跟在綠思身邊,讓她帶著你。”

兩個女孩子應下不提。

日子過得飛快,期間紀昀也回來幾次,一回來就被老太太留在鬆鶴堂,一同留下的還有表姑娘李婉如。紀昀也曾委婉地跟老太太提出,他們表兄妹不是小孩子了,應該避嫌,都以老太太以自家骨肉,理當親近為由搪塞過去了,紀昀無法,索性少回府了。

這天,姑太太又回了紀府,用過午飯,人都被支下去了,鬆鶴堂內室隻有老太太和姑太太母女。

“娘,您說,這宋氏,什麽時候才會離府呢?”眼看宋攸寧每天安穩地呆在紀府,姑太太有些著急了。

老太太也無奈,這二孫子不回來,和外孫女培養不出感情,無緣無故的,她拿什麽理由把宋氏休棄出門?“再等等吧,心急喝不了熱稀飯。”老太太也沒什麽好辦法。

“等到什麽時候?等到宋氏生下嫡長子嗎?”姑太太焦躁的說道,“到那時更不好把她弄走了。”

老太太頭疼地說道:“那你說怎麽辦?一個大活人,我們也不能把她怎麽著。”

“娘,你看這樣行不行,昀兒這邊我實在是等不了,不如把晚兒定給燕羽”,姑太太越說越覺得這個辦法好,婉如那邊遲遲沒進展,她等得沒了信心。再說了,依婉如歡喜昀兒的勁兒,即便嫁回紀府,也不一定會向著李家,多半昀兒說什麽就是什麽。讓晚兒嫁進李家就不一樣了,做為李家媳婦,怎麽會不向著李家,向著自己的兒女?

“那不管婉如了?我可舍不得讓婉如不痛快。”老太太不讚成地說道。

“也不是不管,婉如這邊,還按我們之前商量的辦,隻是把晚兒再定給羽兒就是了。”姑太太說道。

老太太有些猶豫,遲疑地說道:“這不大好吧?別人說紀李兩家換親,說出去總歸不大好聽。”

姑太太嗔怪地說道:“娘,您管別人說什麽呢,兩家親上加親,隻能讓兩家關係更近,不然等到您的重孫輩,誰還把李家放在眼裏?”

這話說到了老太太的痛處,這正是老太太擔心的。“可就怕你大哥和竇氏不肯。”老太太被姑太太說服了,隻是擔心大兒子不同意。

“您是他娘,昀兒的婚事他就沒聽您的,輪到晚兒了,您給定到您娘家,大哥能說什麽?”姑太太勸道:“再說了,晚兒不是在府裏嗎?隻要我們先說服了晚兒,晚兒願意嫁到李家,大哥他又能怎麽辦?”

“晚兒那孩子,和羽兒一向不親近,我怕說服不了她。”老太太沒什麽信心的說道。

“娘放心,我保證晚兒一定會吐口的。”姑太太很有信心。

“你可別亂來啊,兩個孩子都還小,我們慢慢來就是了晚兒可是你的親侄女,出了什麽事,一府名聲都不好聽,兩個孩子都還小,我們慢慢來就是了。”老太太不放心地叮囑道。知女莫若母,自己女兒是什麽德行,老太太還是知道一些的。

“娘放心,我心裏有數。”姑太太不以為意地說道。慢慢來,等到大哥先給晚兒訂下婆家嗎?到時後悔就晚了。

姑太太讓人叫來了李燕羽。

“娘,您又有什麽事?快到上學時間了。”李燕羽不耐煩地說道,上課時先生要提問的,他的功課可還沒完成呢。

姑太太笑道:“你這孩子,娘就是想你,想見見你。”

“沒事我就先回去了。”李燕羽說著就要走。

“先別忙著走,娘和你說幾句話”,姑太太連忙拉住了兒子,笑著問道,“你這些天和表兄弟姐妹都相處得好嗎?”

“好”,李燕羽簡短的回答。

“和晚兒呢,也相處得好嗎?”姑太太又問道。

“不都說了都一樣嗎?都好。”李燕羽不耐煩了。他娘最是寵他,不管什麽時候都縱著他,把他縱得有些沒大沒小。

自家兒子,還沒開竅呢,姑太太知道再說下去,這小子說不定會和自己擰著來呢,遂不再說什麽,笑著讓兒子下去了。

宋攸寧的屋子裏,綠思正在和宋攸寧稟報。

“你說什麽?屏退了人,就老太太和姑太太兩個人在屋裏說了好久的話?”宋攸寧問道。

“青竹說,站在外麵聽不清楚,隻隱約聽見提到表少爺和六小姐的名字”,綠思說道,“後來姑太太讓人叫了表少爺說話。”

“提到表少爺和六小姐?”宋攸寧沉吟了一會兒,又問道。

“是,別的都沒聽清楚,還聽到說什麽好事。”綠思說道。

雖說母女說悄悄話很正常,叫來表少爺說話也很正常,可是,放到姑太太和老太太身上,宋攸寧就不敢大意了。尤其是還提到李燕羽和紀晚。老太太就不是一個明理的人,姑太太那更是一個不擇手段的人,瞧瞧她教出來的女兒李婉如就知道她什麽德行了。

“鬆鶴堂和表小姐那邊的一舉一動都給我盯緊了,玉鳳你也多費點心”,宋攸寧吩咐道。綠思和玉鳳應下來。“跟府門外監視了人也捎信,盯緊姑太太。”宋攸寧又吩咐道。她就不信了,這麽大一個紀府,都是她紀巧英的菜園子,想種就種,想拔就拔。不把手伸到大房來,自己自然和她井水不犯河水,手伸得太長,自己也不介意幫她修一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