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茶樓,趙石恭敬的迎了上來。示意隨行的人大下麵喝茶,宋攸寧帶著綠意上了二樓,進了最裏邊的雅室。
得知生意很好後,宋攸寧問起了別的。“那次讓你找的人找的怎麽樣了?”
“回小姐,我們派人去旁邊的府縣也找了,已經收容了幾十個人了”,趙石說道,“隻是小姐說隻要年齡小的和生活艱難的婦孺,所以現在能用的人不多,隻有二十多人。”
“另有事要稟報小姐”,趙石有些為難的說道,“小姐不過來,我這兩天正想找機會給小姐遞信兒。”
“怎麽了,你但說無妨。”宋攸寧說道。
“上次我們收留了一個人,是個年輕的漢子,病得奄奄一息了”,趙石說道,“奴才本不願收留他,是和他一起的母女倆苦苦哀求,說這漢子身上帶有重傷,自身都難保了,見有人調戲素不相識的母女倆,又拚死護著,趕走了那幾個惡人,自己也險些一命嗚呼。”
那母婦人的男人死了,沒留下男丁,隻留下母女倆相依為命。族裏想霸占她們的家產,就找了個混混,要把婦人嫁過去,把那女孩賣了。婦人不肯,帶著女孩逃出來,在距宋攸寧鋪子不遠處又遇上了流氓,被那漢子所救。趙石他們見那那母女倆宋在可憐,就想著收留母女倆。那母女倆苦苦哀求,讓救救她們的救命恩人。趙石起了惻隱之心,想著漢子能在自身難保的情況下救人,人品也難得,就留下了那個漢子,給他請了大夫。誰知道那漢子傷還沒完全好,前兩天又有兩個女的找來了,說那漢子是她們的師兄,是什麽江湖門派的,要一起留下報答救命之恩。
“那母女倆你們可派人去打聽了?”宋攸寧問道。
“打聽了,她們說的都是真的。”
“這些人都在莊子上?”宋攸寧問。
“能用的我帶了十幾個人回來,分散安置在幾個鋪子裏,其他的都還在莊子上,那師兄妹三人和那母女倆,因為漢子的傷還沒好,在我們上次買的小院裏。”
“這些人也不能老住在莊子上,你去找一找,買個合適的院子,要大一點,偏一點也沒關係,讓他們搬過來。”宋攸寧吩咐趙石,“找識字的,教他們認字,算賬、縫衣、繡花、做飯,或是別的手藝,不拘什麽,隻要肯學,教他們一份謀生的手藝。”
“這別的都好說,隻是這有學問教書先生,怕是不好找。”趙石有點為難的說道。
“不需要多有學問,能教他們認字就行。你先找著,若是找不到,帶信回府裏,我來找”,宋攸寧說道,“至於那師兄妹幾個,一會兒我去見一見。”
主仆二人說著,就帶著人一起去了小院。
……
二月三十這天,紀昀下學早早回到了別院。
“明天就能回府了,高興嗎?”用過晚飯後,紀昀問宋攸寧道。宋攸寧暗暗翻了個白眼:“高興,高興得恨不得跳起來轉幾圈。”紀昀笑了起來,說道:“你先把東西整理好,等我晚上回來陪你們回去。”
“不用了,我明天上午帶著兩個妹妹先回去吧。”宋攸寧說道。等紀昀一起回。老太太又該做妖了。
紀昀想了一會兒說道:“也好,那我讓人捎信給二叔,讓他來接你們回去。”這樣也好,宋攸寧應了下來。
第二天上午,紀春姐妹用過飯就在宋攸寧這裏等自己的爹爹來接。二老爺做叔叔的,侄兒又沒在家,自然不好來別院,段姨娘一個妾室,自也不方便出府,快一個月沒見爹爹和姨娘了,想到一會兒就能見到爹爹和姨娘,姐妹倆很激動。
巳初,二老爺帶著小廝仆婦來到了別院,同行的還有二太太。二太太本不願來,是何氏勸了她半天,雖說是去接庶女,可同行的有侄媳婦,她這個嬸嬸不去不好。更何況,這個侄媳的父親還是本地的最高長官,萬一哪天就要找人家幫忙呢,這才說動二太太來到了別院。還能落一個賢惠的名兒不是?
回到府裏已是午初,一行人先去了鬆鶴堂。
“孫媳(孫女)給祖母請安。”宋攸寧和紀春紀曼姐妹跪在圃團上給老太太磕頭。
“起來吧。”老太太惜字如金。
中午一家人在正廳辦了個家宴,算是給宋攸寧三人接風洗塵了。
剛用過飯,老太太就又捂著頭哎喲哎喲地叫了起來。這是又來了?宋攸寧真想一拍屁股走了算了,這不是折騰人嗎?早點不去接她們不就行了嗎?住別院挺好的,誰耐煩陪著這個老太婆演戲?
“要不,我還是回別院吧?”宋攸寧對著幾個長輩說道,幾個長輩麵麵相覷。誰來告訴他們該怎麽做?
“弟妹別著急,先回房休息休息吧。”何氏打圓場說道。
“那我就先下去了。”宋攸寧說了一聲,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聽說後來姑太太聞聽老太太犯病回了府,然後又馬不停蹄地去了鬆林庵。
傍晚時紀昀也回了府,先去鬆鶴堂給老太太請安。聞聽老太太又犯了病,紀昀頭都大了。和二老爺三老爺商量半天,決定等姑太太從鬆林庵回來再說。
姑太太在第二天辰時趕回了府。紀昀已經去書院了,宋攸寧對綠思道:“去打聽下,這是還要我搬出去嗎?”
不多時綠思回來報信,姑太太回來說了,師太說,這個月是龍月,龍屬相正強勢,壓製著兔,所以老太太會又犯病。
“怎麽說的,可曾說讓小姐搬出府?”綠意一著急,稱呼又錯了。
“沒有,說是讓屬龍的都避著老太太,平時呆在自己院裏,不要在府裏隨意走動。”綠思說道。
剛用過飯,二太太來了。
“二嬸快請進。”宋攸寧忙上前把二太太迎進了屋,讓著二太太坐下。宋攸寧親自給二太太倒了茶水。
二太太攔著宋攸寧說道:“你別忙了,我把事說了,還得回去處理事情呢,這府裏一堆事等著我呢。”
宋攸寧笑道:“二嬸有事但請吩咐。”
“也沒別的事,就是你和老太太屬相不合的事,這個月你就呆在自己的院子裏別出來,曼姐兒也一樣,衝撞了老太太,誰都承擔不起不是?”二太太說道,露出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但妨能看到大房倒黴,二太太就高興。
這是要禁足了?看來是想把自己困在紀府這個小院了。
宋攸寧不動聲色地說道:“多謝二嬸告知,攸寧知道了。”
二太太起身要走,宋攸寧道:“二嬸請留步,攸寧有事請求二嬸。”
“有什麽事?你說吧。”二太太說道。
“父親母親走時帶走了一部分丫頭仆婦,我們房的人有些不夠用。我想請人伢子來,買些人來。”
二太太有些為難地說道:“這各房的人都有定例,要買人……”銀子從哪出?
“二嬸不用擔心,買人的銀子從我的嫁妝裏出,月例也不從府上公中出,由我自己出。”宋攸寧笑著說道。
“這樣啊”,二太太沉吟一會兒說道,“那行,是我找人伢子過來,還是你自己找?”如果買人的銀子和月例銀子都不用公中出的話,也沒什麽不行的,就當二侄媳從娘家多帶幾個人來了。女兒兒媳都一再交待二太太,別無謂得罪這個二侄媳,自己也就做個順水人情了。
“不勞煩二嬸了,到時人伢子領人過來時,二嬸讓人進來就好了。”
“那行,什麽時候人來了,你告訴我一聲。”二太太沒有多留,把事情一說,就走了。
宋攸寧喚來了常媽媽。“跟趙石說一聲,讓他送幾個人過來。派人盯緊了姑太太一家,去了什麽地方,跟什麽人說了話,都給我盯緊了”,宋攸寧吩咐道,“還有府門口也派人盯著,老太太和表小姐身邊的丫頭仆婦,出門去的,都盯緊了。”常媽媽應聲出去派人給趙石捎信去了。
“綠思,你跟鬆鶴堂那邊也多聯係,多盯著點,尤其是表小姐那邊,有什麽動靜,都別錯過。”宋攸寧又吩咐綠思道。
“少奶奶放心,奴婢省得,會盯緊的。”綠思這一個月與府裏的丫頭仆婦都熟了,嘴甜、勤快、脾氣好,不搬弄是非,對人又大方,舍得花錢,這樣的朋友,誰會不喜歡?尤其是鬆鶴堂的二等丫頭青竹,家裏有一個爛賭鬼哥哥,賭輸了錢,借了高利貸還不上,人家要跺了他的手。青竹到處借錢,想幫哥哥填上這個窟窿。可她之前為哥哥借的錢還沒還上,大家都不寬裕,誰還肯把錢借給她?是綠思把自己的“所有積蓄”六十兩銀子都借給了她,才讓青竹哥哥保住了手。青竹對綠思感激不盡。綠思對青竹說,為了不讓老太太她們誤會青竹,兩人的親近隻自己心裏知道就成,不讓外人知道。
宋攸寧開始了自己被禁足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