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有臉回來?我怎麽對你說的?讓你不要亂來,不要亂來,你都當成了耳邊風嗎?本事那麽大,就別回來了呀?”老太太怒不可遏,破天荒地對著姑太太大發雷霆。
麵對著老娘的怒罵,姑太太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哭著道:“娘,是我錯了,你打我罵我都成,別氣壞了自個兒的身子。”
“你這時候怕我生氣了?做這些事之前怎麽不知道想想你娘會不會生氣?你那腦子裏裝的都是屎不成?”老太太破口大罵道。
李燕羽也撲通跪了下來,哭道:“外祖母,您別生娘的氣,娘都是為了我,為了李家才會做出這種糊塗事的,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求外祖母別生娘的氣了。”
“你也是個糊塗的,你娘糊塗,你不知道勸著,還跟著她胡鬧?”一提到李家,老太太的氣就消了大半,但仍是責備道。
“娘,你錯怪羽兒了,都是我不好,把人派出去了才告訴羽兒,羽兒趕去阻止的時候已經晚了。”姑太太為兒子開脫道。這也是娘倆來的路上商量好的,姑太太畢竟姓紀,老太太和紀家一眾人也不能拿她怎麽著,她哭一場、求一求事情也就過去了。不能讓紀家人對李燕羽有意見,日後還需紀家人照拂他。
“娘,你就打我出出氣吧,都是我的錯,你的身體要緊。”姑太太哭說道,膝行幾步,抱住了老太太的腿。
老太太手指點著女兒的額頭,恨鐵不成鋼地說道:“你呀。你呀,什麽時候才會長大,才能不讓我操心啊!”
“女兒在娘麵前永遠也長不大,永遠也離不開娘,娘您一定要長命百歲。”姑太太的臉蹭著老太太的膝頭,撒嬌地說道。
老太太拿這個小女兒沒有一點辦法,無可奈何地說道:“你呀,你呀,讓我怎麽說你才好呀。”又抬起頭看向李燕羽說道:“你先回自己房去吧,我和你娘說說話。”
李燕羽聽話地退了下去。
“你說說,現在可怎麽辦才好?”老太太又氣又無奈,“晚丫頭回來就對宋氏說了,宋氏已經讓人去給你大哥送信了。”
怎麽會這樣?姑太太大驚失色,就是因為大哥兩口子都不在家,府裏是自己老娘的一言堂,自己才敢這樣有恃無恐。“那怎麽辦,女兒隻是一時糊塗,並沒想真壞了晚兒的名節。”姑太太急道。
“你這會兒知道怕了?我聽宴兒說,光天化日之下,那賊人可是真的去摟抱晚兒的。”老太太怒道。
那不是怕紀晚那丫頭仗著父親是五品官看不上羽兒嗎?讓她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男人摟抱輕薄,走投無路之下,自己再“雪中送炭”,讓羽兒娶她,還怕她不就範?
“有這種事?是哪個這樣可恨?女兒一定打斷他的腿。”姑太太瞪大了眼睛,氣憤地說道。
“現在說這個有什麽用?我已經派人去追送信的人了,還不知道能不能追回來呢。”老太太說道。
姑太太心裏一喜,隻要不讓大哥知道,事情就好辦多了。“謝謝娘,我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亂來了。”姑太太說道,“那以後怎麽辦?”
老太太一愣,以後?什麽以後?自己也交待宴兒和晚兒了,把這件事瞞下,當沒發生過不就是了?
姑太太擔心地道:“就怕晚兒那丫頭對李家心生怨恨,悄悄寫信告訴大哥。”
老太太遲疑道:“不會吧,我已經交待她了,這事誰也不能告訴。”
“怎麽不會?她心裏一定恨極了燕羽,恨極了我,也恨極了李家,就怕她告訴大哥後,大哥也對李家起了怨念,再有竇氏在後麵攛掇著,以後不說幫襯李家了,我怕他會對李家使絆子。”
“不會吧,李家是他母舅家,是他妹妹家,他有恁狠的心?”老太太有點不相信。
“就怕他那時不把李家當舅家,當妹妹家,而是當害他女兒的仇人家了”,姑太太拱火道,“娘你也知道,竇氏一直看我們母女不順眼,如今終於找到理由,還不在大哥麵前拚命地編排我們母女?大哥有多聽竇氏的話娘又不是不知道。”
姑太太的話正中老太太的心窩子,她咬牙罵道:“竇氏這個賤人,怎麽不去死呢?”
咒人死有屁用。姑太太在心裏鄙夷。輕聲說道:“事已至此,我們還是要早做打算。”
“那你說怎麽辦?”老太太問道,罵歸罵,女兒其實多數時候給自己出的主意還是很好用的。
“我們這樣……”
……
鬆鶴堂來傳信時,宋攸寧剛哄著紀晚用了一點飯,小姑娘又羞又氣,兩眼哭得紅腫。宋攸寧看著心疼,這個年紀,在現代還是初中生呢,父母哥哥等親人又沒在身邊,可想而知有多委屈。紀巧英,她怎麽就能對一個小姑娘做出這樣齷齪的事來?居然還有臉回來,還攛掇老太太來叫紀晚去,想也知道沒什麽好事。
“你先回去,回老太太,六姑娘洗個臉,收拾一下就過去。”宋攸寧忍著罵娘的衝動,溫聲對來人說道。
“二嫂,我怎麽辦?”紀晚無助地問道。
“你先別怕,聽我說”,宋攸寧理了理紀晚的頭發,堅定地說道,“你放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你照我說的做,我會為你做主的,你二哥明天也會回來的,我們都會保護你的。”
姑嫂兩個悄悄說了起來。
“來,晚兒,快進來,你受委屈了。”見紀晚進來,老太太和姑太太都連忙招呼道。
紀晚上前行禮。
老太太讓紀晚在自己身邊坐下,拉著她的手說道:“晚丫頭,你誤會了,你姑母並沒有想害你,她隻是想著不放心你們兄妹出門,派人去幫著照應一二。”
“就是的,晚兒你千萬別怨姑母”,姑太太也上前來拉紀晚,聲淚俱下地說道,“誰知道派去的人裏,居然有人豬油蒙了心,見我們晚兒漂亮,居然敢……”姑太太哭得說不下去了。
“你姑母也恨得不行,剛才也說了,一定要把冒犯你的人千刀萬剮給你出氣”,老太太接過了話。
“晚兒,都是姑母對不起你,識人不清,害了我們晚兒,姑母想死的心都有了,可是我們晚兒怎麽辦呢?”姑太太哀哀哭泣著說道。
紀晚低著頭一聲不吭,隻是流淚。
“算了,事到如今,光哭有什麽用?”老太太對著姑太太輕叱道,“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一群男子對晚兒拉拉扯扯,如今晚兒名節已毀,我們還是先想著怎麽補救吧。”
“那娘你說怎麽辦?”姑太太問道。
“為今我們也隻有快快為晚兒定下婚事這一條路了。”老太太頹然說道。
姑太太為難道:“話是這樣說,可這一時半會,去哪裏找合適的人家呢?”
“我倒有一個想法,說出來你不許推脫”,老太太對姑太太說道,“羽兒也沒訂親,兩個孩子年歲相當,又是表兄妹,本是極好的親事,如今雖說出了這種事,但晚兒是個好孩子,你不許嫌棄,就讓羽兒和晚兒訂下親事吧。”
紀晚渾身一震,不可置信地望身老太太。
“晚兒你可明白,你如今出了這種事,好人家誰會願意娶你?也就是你姑母家,不嫌棄你了。”
“晚兒你放心,你是我的親侄女,嫁到李家,姑母一定會把你當親女兒看待的,至於羽兒,你們一起長大,知根知底的,他也會對你好的,這不比嫁到別人家好多了?”
就是知根知底的,才不願嫁到你家,紀晚心裏道。表麵上按照二嫂教的低頭哭道:“我死也不嫁。”
老太太和姑太太氣了個倒仰,感情說半天都白說了?
“不嫁?你是想讓別人議論,你父親有一個失貞的女兒?讓別人攻訐他?影響他的仕途?”老太太怒道。
姑太太也溫聲勸道:“晚兒,你是個明白孩子,你的親事不定下來,別人都會議論、笑話我們家,你父親的仕途,你哥哥以後科舉都會受影響,更不說家裏的兄弟姐妹說親,人家也會看我們家的名聲,晚兒也不想以後父兄埋怨、兄妹怨恨吧?”
紀晚一句話不說,隻是哭,說急了就一句死也不嫁,讓她嫁人,她就去死。
老太太和姑太太拿她沒辦法,隻好讓她回去了。
來鬆鶴堂前二嫂一再交待:錯的是紀巧英,是李燕羽,是李家,我們沒有任何錯。去了無論她們說什麽,你都別應聲,隻裝哭。如果逼你嫁給李燕羽,你就說死也不嫁,等你二哥明天回來,我和他商量,想辦法送你去父親任上。沒道理他李家惡心我們,我們還要把這隻蒼蠅吞下去,這天理不容啊。“我說死也不嫁,是嚇唬她們的,你可不能有糊塗想法,她們的鬼話你半句也別信。”臨出門時二嫂又特意叮囑道。祖母和姑母說得煞有介事,不是二嫂交待,她也許就應了她們的話,為了不給父兄添麻煩,不影響姐妹們的婚事,答應嫁到李家了。如今順從自己的心意,拒絕嫁到李家,想到祖母和姑母的臉色,紀晚心裏終於有了一點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