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一到容州碼頭,趙石已經在碼頭等著了。

“租的房子在東城,關爺家和我們家隻隔著幾家,租的都是兩進的宅子,房子不大,但勝在幹淨。”趙石迎上來一邊幫拿東西,一邊說道。於芃決定一起來容州,索性也讓趙石幫著找房子了。

趙石租的房子離貢院不遠,這一片這樣的小院很多,多是租給來參加鄉試的學子的,有點類似我們現代的學區房。因為兩家來的還算早,還有空房,兩家賃的小院相距不遠,遇事也好有個照應。

兩家人安頓下來,一起去不遠的酒樓用了午飯,各自回院子歇息了。

宋攸寧一覺醒來,日已西斜,紀昀正坐她身邊讀書。“怎麽在這裏看書?”宋攸寧奇怪地問道,“書房沒整理出來嗎?”

紀昀笑了笑,說道:“好了,這裏也沒有別人,我就在這兒看書了。”

“光線太暗,傷眼睛。”宋攸寧道。近視又不能驗光配眼鏡。

紀昀溫聲說道:“知道了,下次我去亮的地方。”

“看了一下午的書,你也累了吧?去院子裏活動活動吧?”宋攸寧說道。

紀昀出去了。綠意進來帶著丫頭們進來服侍宋攸寧穿衣梳頭。

“晚飯好了嗎?”宋攸寧隨口問道。

綠意一邊服侍著宋攸寧一邊說道:“快好了,等少奶奶洗過臉就能用飯了。”

“關太太那邊可有照應到?”

綠意笑道:“下午趙石已經讓人領著關家的下人熟悉了周圍,關家的人把周圍的店鋪都光顧了一遍。”

用過飯,宋攸寧笑著對紀昀說道:“我讓趙石打聽了一下參加這屆鄉試的學子,讓他過來跟你說說吧?”

紀昀一聽就來了興致:“喚他過來。”

不一會兒,趙石就進來了,跪下磕頭道:“奴才給小姐姑爺請安。”

宋攸寧讓他起來:“你已經不是奴才了,以後不必行這樣的禮。”

趙石感激地說道:“奴才有今天,都是小姐的恩典,小的永遠是小姐的奴才。”

“讓你打聽這屆參加考試的學子,打聽出什麽了嗎?可有特別學問好的?”宋攸寧問道。

“奴才打聽了,有這幾個特別有名……”

趙石打聽過了,這一屆奪冠呼聲最高的學子,有東康府的季伯康、寧興府的闞文博、劉進儒,大應府的雷元昌,還有一個就是容州本地的呂冠卓。尤其是呂冠卓,自小聰穎過人,過目成誦,眾人都誇是狀元之才。在容州年輕公子們五日一次的文會中,呂公子一直是碾壓眾人的存在。

“除了東康府的季公子還沒到之外,其他人都已經到了容州,這是奴才拿到的幾位公子的文章”,趙石恭恭敬敬地把文章呈給了紀昀,“季公子還沒拿到,奴才還沒拿到他的文章。”

紀昀接過文章,對趙石說道:“做得很好,你也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趙石恭敬說道:“謝姑爺。對了,明天又是文會的日子,就設在聽風樓。”

……

看著埋頭翻看別人文章的紀昀,宋攸寧沒打擾他,隻是又給他加了一盞燈,就去做自己的事了。

次日一早,紀昀用過飯就約關昱一起去聽風樓參加文會去了,宋攸寧也叫來了趙石。

“做的不錯,才來幾個月,就能讓文會在我們店辦了。”宋攸寧不吝誇讚。

趙石笑了:“還是小姐的辦法好。”小姐說,讀書人就愛講究個“規格”(其實宋攸寧想說的是逼格),要“高、大、上”,店鋪裝潢要高端雅致、東西要精致,但也要兼顧價格。

“也是湊巧了,文會以前沒有固定的地方,都是借的別的地方,還要給人交場地費,正好上次他們原定的地方就在我們店旁邊的筆墨鋪子,主人臨時要加錢”,趙石說道,“奴才就說,我們店免費給他們用,還免費提供筆墨,前三名還有獎品。”就這樣,把辦文會的地方爭取過來了。

“那旁邊鋪子的主人沒找你鬧?”宋攸寧問道。

“那家主人家出了點事,急用錢,所以才會這樣”,趙石說道。原來那家主人不是容州本地人,家裏出事,急於回鄉,趙石幹脆出高價把筆墨鋪子也給盤了下來,現在茶樓和筆墨鋪子的生意都很好。

“強龍不壓地頭蛇,該花的錢還是要花,做生意講究和氣生財。”宋攸寧叮囑道。

“奴才省得。”趙石應下道。

宋攸寧笑著說道:“去找你娘說話吧,接她去外邊住一段時間也行。”

趙石歡喜下去找常媽媽說話了。

“怎麽樣,今天參加文會有什麽收獲?”紀昀回來,宋攸寧與他說笑道。

紀昀說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和關昱沒出手做文章,隻是看了別人的文章。闞公子的文章灑脫大氣,雷公子的文章秀麗雅致,劉公子的文章豪放,呂公子的文章……總之,各有各的千秋。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比我們紀二公子如何?”宋攸寧開玩笑地說道。

“我不如人良多”,紀昀感歎地說,“來到容州,才知道人外有人,以前還是孤陋寡聞了!”自己以前也想到出了湘安,優秀的人會很多,可沒有直麵這麽多優秀學子給他的衝擊大。

“紀二公子也不必妄自菲薄”,宋攸寧笑道,“也許那幾位公子回家,也是如紀二公子一般感歎呢。”

紀昀也笑了起來。

“不是說‘見多識廣’嘛,見識了好的人和物,人才能發現自己的不足吧。”宋攸寧隨口說道。

“娘子這話才是至理名言”,紀昀笑道,“為夫受教了。”

宋攸寧嗔了他一眼,自己也笑了起來。

紀昀走到桌案旁,親自端了宋攸寧的茶杯到宋攸寧麵前:“娘子請喝茶。”

宋攸寧道了謝,接過茶杯,喝起了茶。

“有時候我在想,嶽父嶽母不知道是怎麽教的孩子,教出娘子這樣深明事理的女兒……”

宋攸寧正喝著茶,聞言停了下來,看著紀昀。

紀昀沒注意,仍在說著:“你怎麽就能想到讓人去打聽別的考生?還搜集別人的文章呢?別人家的妻子,不是隻知道繡花嗎?……”

“所以你說這是好還是不好呢?”宋攸寧盯著紀昀問道。她隻覺得這是很平常的事,原來在別人眼裏就是破綻?

紀昀這才從感歎從回過神來,看著宋攸寧道:“很好,我很慶幸能娶到你。”

宋攸寧鬆了一口氣,悄悄白了他一眼,不理他了。

紀昀走到她麵前,在她身邊坐下,開始了他每天的“胎教”時間。

不遠的一座小院裏,關家夫婦也在談論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