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文會人多嗎?”孩子奶娘帶下去睡了,於芃一邊整理床鋪,一邊問關昱道。

關昱邊幫於芃拉起床帳,一邊說道:“人很多,文章寫得好的也不少。”

“比紀昀怎麽樣?”文章於芃也不懂,隻是大家都說紀昀學問好,就拿紀昀當標準了。

“說不了,今天紀兄沒出手,感覺有幾個不比紀昀差。”今天看優秀學子不知凡幾,真的有點受打擊了,看紀兄的樣子,也不比自己好多少。

於芃也有點吃驚:“離考試時間還有一個月呢,才來了多少人?就這麽多比你們強的,等到考試的時候,比你們強的不是更多了?”

關昱點頭:“誰說不是呢?!”所以湘安不出舉人不是沒道理的,文風不行啊。

“全省總共取40人,這就好幾個比紀昀強的了,更不說你了,光我們湘安,就有不少比你強的,那你還考個什麽勁?”於芃一向快人快語慣了,隨口就說道。

關昱好脾氣的笑:“還沒考試,哪能自己就放棄呢?還有一個月,正是學習別人優點,提高自己的時候。”

於芃唉了一聲,不說話了。

見她失望,關昱又說道:“紀兄弄了個優秀學子名單,名單上的幾乎都在今天文會上見到了。”

於芃睜大了眼,驚訝地說道:“紀昀他們不是和我們一起昨天才到的?什麽時候弄到的名單?”

“聽紀兄說是家裏下人提前過來弄到的,連各人的文章紀兄也有,我們今天還一起研讀了那幾個人的文章。”關昱頗為佩服地說道,“想不到紀家有這樣能幹的下人。”紀兄還說,知己知彼,考試心裏有數。

“紀家的下人?紀家大房能幹的下人都跟著紀大人去興平了,就憑他們府那老太太?能有什麽好下人?”於芃絲毫不掩飾對紀家老太太的鄙視,肯家地說道,“那一定就是攸寧的人了,她一向有主意。”

關昱沒少聽自己媳婦說宋攸寧的事,便說道:“那多半如你所說。”

“肯家就是攸寧的主意,說不定連那名單也是她讓下人搜羅的”,於芃越說越肯定,“她一向主意多,做生意還要先進行什麽‘市場調查’,看看有多少家同類的店,每個店每天能做成多少筆生意,別人都是怎麽做生意的……反正就是事多的很,這次紀昀來考試,她多半也象做生意那樣搞什麽‘調查了’。”也隻有她有這麽多的道道。

關昱聽著覺得很新奇,笑著說道:“做生意原來還有這麽多講究?我還頭一次聽說。”

於芃也笑:“我也是聽攸寧說的,不過她的店鋪生意確實好。”

關昱感歎:“這次是跟著紀兄沾光了。”

“對了,攸寧還約我去京城開鋪子呢”,於芃說道,“來的路上她說了,我還沒給她準信呢。”

關昱來了興致,好奇地問道:“去京城開什麽鋪子?她要去京城?”

“她現在做的是筆墨鋪子和茶樓生意,她說先讓她鋪子裏的掌櫃去京城做‘市場調研’,看現在的生意在京城能做就還做這兩種,如果有更好的項目就做別的。”於芃說道。

關昱驚訝了:“你不是說她很會做生意嗎?還猶豫什麽?”

“我是想著,我們不知道什麽時間能去京城,人不在,隻入幹股……”

“你不放心紀太太?”關昱有點意外地問道。

於芃解釋道:“不是不放心,隻是想著我們本錢也不多,隻入幹股等著分紅,有點占人便宜的感覺,我不想因為這點小利影響感情。”

“這你就多慮了”,關昱道,“她既然邀你入股,就不怕你占便宜,應該是想帶著你賺些脂粉錢,你不入,反倒顯得不相信人家,辜負了人家的一番好意。”

“那你說我就入股了?”於芃說,“我明天就給她回信。”

關昱又說道:“不過做生意,也不一定就賺錢,日後萬一賠了錢,也別埋怨,不然就傷感情了。”

於芃溫柔應道:“我省得,做生意就是有盈有虧,沒有隻想著白拿錢,虧了就怨別人的道理。我明天去找她。”

“明天我和你一起去,紀兄約我明天一起研習文章。”

夫妻二人商定,歇下不提。

次日,紀家。

“你前兩天說的在京城開鋪子的事,不知道要多少錢?我想入股。”紀昀和關昱去書房了,於芃開門見山地對宋攸寧說道。

宋攸寧最欣賞於芃的就是她這幹脆利落的性子。聽她這樣說,就回她道:“現在定不下來做什麽生意,鋪麵位置、大小不等,投入的本錢也就不一樣。”

“那要是本金太多,我還真拿不出來”,於芃實話實說道,“我的家底你也知道,不怕你笑話,三千兩千兩銀子我能拿出來,多的還真沒有。”

“不用投入太多錢”,宋攸寧說道,“京城我們也不熟,貿然投入太多錢,那太冒險了,我想的是先從小鋪子做起,投資五千兩以下,你想投五百一千兩都行。”

於芃鬆了一口氣:“我是真想和你一起做生意,就是我太窮了,沒多的錢。”

宋攸寧和她開玩笑:“你這高幹子女還哭窮,還讓不讓別人活了?”

於芃和她說話習慣了,大概也知道她說的是什麽意思,也不客氣地說道:“說的好似你爹不是做官的,你是平民百姓家的女兒似的。”

“我爹什麽官?你爹什麽官?你爹那可是正宗的京官”,宋攸寧和於芃鬥嘴,“再說了,我可沒象你一樣的哭窮。”

於芃對她的話嗤之以鼻:“你哭窮?我看你該哭‘富’吧?你這個富婆如果再哭窮,那就是沒天理。”和宋攸寧做朋友久了,於芃也學會了她的一些名詞。

宋攸寧笑:“我算什麽富婆?小康而已。”

於芃呸她:“還而已?你還讓不讓我活了?”

宋攸寧笑打了她一下,二人笑鬧做一團。

鬧過後,於芃正了正臉色,說道:“對了,你怎麽想起去京城開鋪子?在湘安開不是更好嗎?還有宋伯父照排。”

“我父親他也不會在湘安一輩子”,宋攸寧苦惱地說道,“我倒是希望在湘安過一輩子,可是天它不一定遂人願啊。”

這倒也是,等相公他們中了進士,誰知道又會在哪裏呢?於芃讚同地點頭,想到也許明年她們就要分開,也許就是一輩子不能再見麵,於芃有些傷感地說道,“也許以後這合開的店是我們唯一的聯係了。”

“怎麽會?”宋攸寧有些驚訝地說道,“如果離得不遠,我們可以挑春天秋天的時候去看對方啊,就當做是旅遊了。”

“那如果相隔千裏呢?”於芃不開心地說道。

“那你相公總有進京述職的時候吧?你總有要去看你父母的時候吧?”宋攸寧笑道,“知道你在京城,我會去找你的,放心好了。”

“這還差不多。”於芃滿意地笑了。“對了,你這一胎也不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於芃笑道,“最好是個男孩,萬一是女孩的話,我們結個兒女親家吧。”

“可別”,宋攸寧駭道,“還在我肚裏你就想著結親了?萬一我生個醜八怪呢?你也給你兒子娶回去嗎?”

“呸呸呸”,於芃罵道:“哪有你這樣的娘?哪有這樣說自家孩子的?”

宋攸寧不好意思地笑,說道:“我這不是打個比方嗎?別孩子長大了對親事不滿意埋怨。”

於芃不解,說:“什麽坑不坑的?爹娘給定下親事,還容他埋怨?”

好吧,幾千年的代溝,兩個人的話,根本不在一個頻道上。

“我已經派人去京城了,到時定下來了我去找你。”宋攸寧換了話題。

“到時你找我就是。”於芃豪爽說道。

丫頭來報,說關大爺準備回去了,於芃遂出門去尋關昱回家。

送走關氏夫婦,宋攸寧剛準備休息一會,綠意拿著一封信進來了。“少奶奶,盧掌櫃來信了。”

宋攸寧接過信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