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的,把這個珠釵拿給我們看下。”
宋攸寧循聲看去,見是一對主仆,正好那主人模樣的年輕女子也正看過來,宋攸寧對她笑了下,又挑選起首飾來。
“小姐,選這個,這個好,我們就買這個吧。”應該是那丫頭在幫自家小姐選首飾。
“還是要剛才那個銀簪吧?”那主子有些遲疑。
那丫頭極力勸著她家小姐:“可是這個珠釵小姐戴著真好看。”
宋攸寧不由看過去,嗯,那女子打扮素淨,那珠釵她戴著是很好看。
“可是這個太貴了。”那女子小聲說道。
“小姐對自己太儉省了,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對姑爺倒是大方得緊。”丫頭的話裏帶著怨氣和對自家小姐的心疼。
“別胡說”,女子小聲斥道,“相公要出門會友,不能讓相公在朋友麵前失禮。”
丫頭氣憤道:“可小姐省下的錢都讓姑爺貼補那那小蹄子了。”小丫頭氣極了,聲音不由有點高。
那女子聞言大冏,羞慚地向宋攸寧看過來。店裏這會不是客人多的時候,隻有宋攸寧主仆和那對主仆。宋攸寧也看向那女子,微笑說道,“這支珠釵真的很適合您,,相信您的家人看到也會誇您漂亮的。”
“小姐,您聽,這位太太也說這支珠釵好看呢”,那丫頭對她家小姐說道,“我們就買了這支珠釵吧?”
“謝謝您”,那女子對宋攸寧說道,“妾身夫家姓呂,閨名采薇,讓您見笑了。”
宋攸寧也笑道:“您客氣了,我姓宋,名叫攸寧,夫家姓紀,剛到容州幾天。”
“我娘家姓裴,你家相公也是來秋試的學子嗎?”那女子笑問道。
“是,您家……”
“我家姑爺學問可好了,也要參加這屆秋試呢。”小丫頭快人快語地說道。
那年輕女子也與有榮焉地笑著說道:“我家祖居容州,相公也是這屆秋試的學子。”
“喲,我們這還真是有緣”,宋攸寧笑著說道,“我初來容州,人生地不熟,太太如果不嫌棄,我請您喝茶,做個朋友?”
“這……”那女子似有些不好意思,有點猶豫。
“小姐,去吧,您經常在家做針線,難得出來,就和這位太太去吧。”見宋攸寧穿著打扮不俗,剛才又附和這小丫頭說話,小丫頭對宋攸寧印象很好,極力慫恿自家小姐和宋攸寧一起喝茶。
“前邊不遠處就有家茶樓”,宋攸寧指著“聽風樓”的招牌道,“我們就去那裏喝茶吧?”
自家相公就常在那裏參加文會,聽說那裏的消費不菲,裴采薇善解人意地說道:“就我們兩個人,去一家小點的茶樓吧?”
“這裏最近了,下次您再帶我去別的地方吧?”宋攸寧笑著說道,“我就不和你客氣了。”
裴采薇說道:“那我就多謝你招待了。”
兩個人一起進了茶樓。趙石也在,見宋攸寧帶著有來,連忙迎了上來。
“給我們一個雅間,我和朋友說說話。”宋攸寧吩咐說道。
見宋攸寧象客人一樣地吩咐。趙石熱情地引著二人到了樓上最裏麵的雅間,著人上好茶水,恭敬地退了下去。
裴采薇端詳著茶樓的布置。見這裏陳設典雅,裝飾都是古董玉器,牆上掛著名人字畫,看上去不象茶樓,倒象是有底蘊的大戶人家的書房,不由讚歎說道:“怪不得讀書人都喜歡來這裏,這家主家真是有心,把茶樓布置得這樣雅致。”
“肯花錢就行。”宋攸寧不在意地說道。
裴采薇主仆不由暗暗咋舌,這樣的茶樓,對麵那對主仆一副司空見慣的樣子,看來一定是大戶人家的女眷了。
“肯花錢,也得有眼光才是,不然就會裝飾得金碧輝煌了。”裴采薇中肯地說道,很厚道的沒說有人會裝修成土財主、暴發戶的樣子。
“您平時在家都是做什麽消遣呢?”宋攸寧一邊招呼裴采薇用茶用點心,一邊找話題說。
裴采薇笑著說道:“不用那麽客氣,我今年二十二歲了,看上去應該比你大些,不如我們就姐妹相稱吧?”
“我今年二十歲,那我就叫你姐姐了?我在這裏人生地不熟的,以後麻煩姐姐的地方還多,還請姐姐不要煩我。”宋攸寧笑著說道。
“以後但凡我能有幫得上的地方,你隻管跟我說”,見宋攸寧性格爽利,一看就是知情達理的人,裴采薇對她的印象很好,就也爽快地說道,“我以前在閨中倒也是讀書寫字,現在嘛,多是繡花縫衣了”。裴采薇頗有些自嘲。
“那姐姐比我強”,宋攸寧笑著說道,“我的女工一般,我娘沒少為這說我,可我就是不喜歡,琴棋書畫也一般,就沒能拿得出手的技藝。”
一看宋攸寧就是大戶人家的女眷,裴采薇笑道,“妹妹又不靠那些技藝過日子,會也隻不過是錦上添花,不擅長也無傷大雅。”
宋攸寧開玩笑道:“琴棋書畫精通,不是能紅袖添香嘛?”
“紅袖添香,夫妻間似是不必。”裴采薇頗有些苦澀地說道。
旁邊裴采薇的小丫頭鼓起了嘴。真是個喜怒形於色的小丫頭啊,宋攸寧在心裏暗笑。“姐姐這個丫頭很是有趣,我很喜歡。”宋攸寧說道。
裴采薇也笑了,說道:“她叫杏兒,對我很是忠心,平時都是她伺候我。”
宋攸寧指著一旁的綠意對杏兒說道:“她叫綠意,比你大,我和你家小姐不用你們伺候,讓你綠意姐姐陪你去旁邊桌上用些茶點吧,這家有兩樣茶點很好吃。”小丫頭一看就沒少陪她們家小姐吃苦,這個年紀,在現代還是初中生呢,宋攸寧不由想讓小丫頭開心一些。
小丫頭聞言歡喜地去了屋角的那隻小桌上用茶水點心去了。自家姑爺最是喜歡來這家茶樓,自己今天有幸和小姐也來一回,能嚐嚐聽風樓的茶水點心,也算不虛此行了。
“姐夫一定學問很好了。”宋攸寧肯定地說道。
裴采薇有些驚訝地問道:“你怎麽知道?”
“我見姐姐如此慧質蘭心,卻對姐夫情有獨鍾,猜想姐夫一定很是出眾,才配得上姐姐這樣美好的女子。”
裴采薇羞紅了臉,輕聲說道:“妹妹謬讚了,你姐夫姓呂,名叫冠卓,家裏長輩都對他的學業很滿意。”
呂冠卓?這倒是真巧了。“就是那個狀元之才的呂冠卓?”宋攸寧驚訝地問道。
“什麽狀元之才?都是世人抬愛,才會如此謬讚,妹妹不必輕信。”裴采薇謙虛地說道,但語氣裏有著明顯的自豪。
“姐姐你是不知道,我家相公第一天出去回來就跟我誇姐夫”,宋攸寧嗔道,“說姐夫人品貴重、文采風流,是不世出的才子,什麽玉樹臨風、風流倜儻、才華橫溢、滿腹經綸等等等等,誇得我都嫌肉麻,如果姐夫是女的,我都要吃醋了。”
裴采薇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指了指宋攸寧說道:“你呀,看你在你公婆麵前也敢這樣說?”對宋攸寧的印象又好了幾分,看她就是個赤子之心的孩子。
“我這不是在姐姐麵前才說的嘛?”宋攸寧也笑了起來。
兩個人談得很是開心,互換了家庭住址,相約有時間去串門拜會,才開開心心地分手各自回家了。兩個人不知道的是,她們的相公之家以後會發生很多的交集,宋攸寧也會是裴采薇人生中最重要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