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事已定,接下來就是備嫁了。

宋攸寧正做著一雙棉托鞋,綠意拿進來一份請帖。

“誰來的貼子?”宋攸寧有些奇怪,她婚期已近,正繡嫁妝備嫁,一般人不會這時請她去做客。

綠意把請帖遞上來:“是黎小姐。”

宋攸寧接過請帖:茲訂於臘月十六日在落梅苑舉辦賞梅宴,敬請光臨。落梅苑是黎家的別苑,顧名思義,裏麵有一大片梅林,是湘安人所共知的賞梅好去處。

就是明天了,宋攸寧不欲去,懶得去聽幾個小丫頭嘰嘰歪歪。

“送信來的小丫頭還說,她們小姐說,小姐不去一定會後悔的”,綠意在一旁說。

哦?黎如有什麽事一定要請自己?

“去對來人說,明天我會準時去”,宋攸寧吩咐。

因書院休沐,宋億寧也接到了黎府的貼子。

次日巳時,宋家姐弟倆準時到達黎府別院,自有人迎了進去。姐弟倆進門就分開了,宋攸寧被迎到了後邊。梅林邊上,用布幔圍成一個大大的暖閣,周圍擺放著火盆,一進去,一股熱氣撲麵而來。

裏麵已經來了很多人,認識的不認識的,一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香氣襲人。

“宋姐姐到了,快來這兒坐下。”黎如今天上穿粉色褙子,下穿淡藍色百褶裙,外披粉藍色鬥蓬,清新甜美。看到宋攸寧,熱情地上前招呼。

“宋姐姐,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李姐姐”,黎如拉住她身邊姑娘的手,介紹給宋攸寧。

站在她身邊的是一個看上去二十出頭的女子。穿著一身白色的衣裙,上麵繡著梔子花開的圖案。耳旁墜著一對銀蝴蝶耳墜,用一支銀簪挽住烏黑的秀發,盤成精致的柳葉簪,再掐一朵玉蘭別上,顯得清新脫俗。

“宋小姐好,久聞宋小姐名字,今天終於見到,實在是榮幸之至。”李小姐曲身行禮。

宋攸寧福身回禮:“李小姐好。”心中納悶,這李小姐什麽來頭,能讓眼高於頂的黎如親自帶著介紹給人認識。

於芉這時也湊上前來:“宋姐姐還不知道吧?李姐姐與馬秀才原有婚約,隻是後來李姐姐家搬走,兩人失散,前些天才湊巧遇到,真是萬幸。”

“馬秀才?哪個馬秀才?”宋攸寧疑惑。

“還有哪個馬秀才,當然是宋姐姐你的未婚夫馬秀才了”,於芉高聲回答。

宋攸寧向李小姐望去。

“宋小姐千萬別誤會,哪有什麽婚約?隻是我們兩家以前是鄰居,兩家多有走動,後來失散,這次碰巧重見,多得馬大哥照拂罷了。”李小姐解釋。

通家之好,青梅竹馬,重見續情?是這麽個意思吧?宋攸寧不置可否。

“宋小姐千萬別怪馬大哥,都是我的錯。如果因此影響宋小姐與馬大哥的親事,我萬死難辭其咎”,李小姐一臉驚恐,急急解釋。

還影響親事了?

“不關你的事,你不用道歉”,門口傳來聲音,馬秀才走了進來。

“宋小姐,我和慧心沒有什麽,你不要怪她。隻是在湘安巧遇,所以才照拂一二”。

宋攸寧心中冷笑。

“遇到李小姐,攸寧還沒說上一句話呢,不知道怎麽就讓你和李小姐誤會了,認為攸寧要怪你們”?

還相互求情維護上了?

馬秀才有些尷尬:“我隻是怕你誤會,你們賞花吧,我不打擾你們了。”拱手作揖離開。

宋攸寧若無其事走遠了些。

“李姐姐,你為什麽要那麽說?明明是她橫插一杠,壞你親事。”黎如的聲音傳來。

“兩家雖有口頭約定,可到底沒有寫下婚書,我能怎麽辦?”李小姐很委屈。

宋攸寧似吃了個蒼蠅,到回了府進了自己的屋子,她才露出怒容。

她沒奢望愛情,隻是想著既然必須要嫁,找個簡單點的人家搭夥過日子。能過則過,不能過則分,可不代表她能容忍別人這樣惡心自己。

次日上午,劉氏著人來喚宋攸寧去暢和堂,馬秀才也在。

“馬公子來商量婚禮的事情,你替我送送他。”劉氏吩咐。

宋攸寧依言送馬秀才出去。

“昨天的事你別放在心上。慧心,哦,李小姐家以前和我家是鄰居,後來她父親受舉薦做了官,她們家就搬到了湘安旁邊的新安府了。”馬秀才解釋著,“前些天在在湘安巧遇,才知道她家出了點事情,她孤身一人流落至此地。我念著兩家以前的情份,心中不忍,才對她照拂一二。”

宋攸寧沒有說什麽。

“昨天是我不對,誤會你了,你別放在心上。慧心說了什麽讓你不高興的,你別與她計較,她本性善良,也是一時情急。”見她不應,馬秀才陪禮。

“誤會我什麽了”?宋攸寧問。

馬秀才有些尷尬:“誤會你們發生了囗角。”

所以急急出言,為他的慧心解圍維護。

“都過去了,你慢走。”宋攸寧行禮道別。

馬秀才不好再說什麽,轉身離開。

回到暢和堂,劉氏拉著宋攸寧著的手進到了內室。

“昨天聽常媽媽說了你在黎府賞花的事,我也很生氣,今天特意把馬秀才叫來問了他”,劉氏輕言輕語,“他說和李家小姐根本沒有婚約,隻是見鄰居落難,心有不忍才加以照拂”。

“我知道了,母親”。宋攸寧回答。

大概看出了宋攸寧了的言不由衷,劉氏繼續勸慰她:“如果他們真有婚約,我和你爹自會做主退了這門親。既是沒有,你也不能為這件事先壞了情分,高高興興地備嫁才是正理。”

“母親別擔心,我知道。”

宋攸寧回了綠滿軒。

她使人喚了常媽媽。

“小姐,安人怎麽說的?可曾問過馬姑爺?”常媽媽一進來就焦急的問。

“什麽馬姑爺,早的很呢,叫馬秀才”,宋攸寧不悅。兩人已訂下婚期,叫姑爺也未嚐不可。

“是,是馬秀才。馬秀才怎麽說?”常媽媽從善如流。

“沒有婚約,隻是鄰居”,宋攸寧言簡意賅。

“謝天謝地,這就太好了。”常媽媽欣喜地道。

“媽媽把這件事告訴母親的?”宋攸寧問。

“是,是我稟報安人的”,常媽媽有些訕訕,宋攸寧之前就說過綠滿軒的事不能隨意,“我聽綠意說了在黎府的事,心中氣不過,什麽阿貓阿狗也能到我們小姐麵前放肆了。”常媽媽說著說著又氣憤起來。

宋攸寧擺手:“這次就算了,以後有關綠滿軒的事,沒有我的吩咐,不要自作主張。”

“你讓趙石明天來府裏一趟,我有事吩咐他。”宋攸寧又說。

常媽媽一一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