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生孩子?
倘若說方才是百裏鴻淵沒有想到鳳夕若會反問他,那麽此刻便是鳳夕若沒有想到百裏鴻淵會這樣回答自己。
饒是她早逐漸習慣眼前這個男人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模樣,此刻也仍有幾分恍惚。
她聽得出來,百裏鴻淵語氣裏的認真。
但是,她和百裏鴻淵?
怎麽可能?
且不說這個男人不愛她,便是愛……
深吸一口氣,鳳夕若垂下眸子:“王爺這是在說笑嗎?”
“不是。”百裏鴻淵緩緩搖頭,真誠道:“若若放心,本王會好起來的。”
鳳夕若愣了愣,“王爺覺得我說的是你的身體?”
“那是?”百裏鴻淵抬起眸子。
鳳夕若不由得氣極反笑,這個人明明知道自己說的是什麽,卻偏偏假裝不知。
唇角勾了一絲嘲諷的弧度,鳳夕若點了點頭,“那就等王爺身體好起來了再說罷。”
她原本想再懟回去的,但仔細一想,又有什麽必要呢?
說說而已,誰不會呢?
有許簫聲在,她沒有脫身前,百裏鴻淵就別想好起來。
百裏鴻淵仿若沒聽到那話中的譏諷,唇角的笑意越發燦爛:“那今日回去,該是能給若若一個驚喜。”
“什麽驚喜?”鳳夕若心裏一緊。
百裏鴻淵的驚喜,可不見得會是她的驚喜。
“待得回去便知。”百裏鴻淵輕笑道。
彼時,一陣風吹來,鳳夕若隱約覺得百裏鴻淵還說了什麽,卻因聲音太小而沒有聽得清楚,想要去看時,也被飄飛的衣角遮住了眼眸。
鳳夕若正想要開口詢問,不遠處卻傳來幾道驚呼聲,將她的話堪堪堵在了喉嚨裏。
百裏鴻淵望著那幾道如若喪家之犬般朝他們飛奔而來的身影,眼眸裏流轉過一抹似笑非笑。
若說他們沒用,某些時刻又還能夠派上些許用場,就比如眼下的時機。
既是如此,本該罰上三十板子的,今日就免了罷。
秦泰等人可不知道他們不知不覺就被主子判了三十軍棍,又在陰差陽錯中被免了刑罰,幾個人撲到百裏鴻淵麵前,“噗通”一聲就給跪下了,幾乎痛哭流涕:“王爺,王妃娘娘,救救屬下……”
看著眼前幾個人,鳳夕若心裏微微一怔,她知道他們今日可能會受挫,但卻沒想到會這麽慘啊……
一個個毫無例外均是衣衫襤褸、臉上身上布滿血痕,宛若剛打完一場戰,從鬼門關回來。
“怎麽回事?”不準痕跡地將差點兒被秦泰那滿是血痕的爪子抓住的袖袍往上收了收,百裏鴻淵的語氣帶著十足的詫異,“如此衣衫不整,當心衝撞了本王王妃!”
“屬下屬下……是是是,還請王爺王妃恕罪。”秦泰此刻仍有些愣怔,聽到百裏鴻淵這麽一說,立馬和左右兩個人對視一眼,攏了攏破破爛爛的衣裳。
鳳夕若嘴角抽了抽,想到某個程度上眼前幾個人這般狼狽,多少有自己“助紂為虐”的程度,便輕聲問道:“可是那頭白虎出了什麽事情?”
百裏鴻淵添了一句:“還有王妃的小寵兒。”
幾個人本來都已經打算開口了,聽到百裏鴻淵那句話,立馬又哆哆嗦嗦了起來,“屬屬下……那貓,那王妃的小寵還在裏頭,屬下幾人拿不定那小寵。”
鳳夕若雖說猜到了大概,但眼下這幾個人話說得含含糊糊,她便是想幫也幫不上忙,最後還是隨後趕到的柳鬆竹把事情的說了個明白。
原是幾個人抱著小麵具就不管不顧地直接衝進了那困住老虎的籠子,興衝衝地要老虎聽話。
結果小麵具一看到那老虎,“蹬”地一下就跑了,開始在籠子裏上躥下跳,往幾個人身上蹬鼻子上臉,這便是臉上的抓痕由來。
幾個人還處於被貓又抓又撓的意外中沒回過神來,緊接著又是老虎的強勢攻擊。
說來也是無奈,秦泰幾人怕那老虎不甘心跑了,所以自己進去籠子後,還說特意把籠子給反鎖了,來了一招活生生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要不是柳鬆竹去得及時,將籠子打開送幾人出來,隻怕是這場戲可以直接演變為“羊入虎口”。
聽完柳鬆竹的話,鳳夕若徹底沉默了。
沉默,是此刻對這幾位勇士最大的敬重。
他們,當真是百裏鴻淵手底下最為精銳的部下?
感受著頭頂傳來的那道審視中夾雜著不解的目光,百裏鴻淵也沉默了。
但很快,他又忍不住在心裏笑了起來。
這說明什麽?說明他小媳婦兒的演技爐火純青啊,這幾個人並不傻,這般簡單的場麵都沒有想通,無非就是當真信了他小媳婦兒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想到這兒,百裏鴻淵內心又舒坦了幾分。
他知道自己在鳳夕若心裏的形象和地位如何,但是如此看來,她自己又何曾多讓?
這樣的他們,理應生生世世為夫妻。
“王爺,王妃……要不還是請你們去看看罷。”見兩位主都沒有再說話,秦泰終究是憋不住了。
他回來其實倒也不是真要求救命,畢竟他這都已經出來了,他是擔心王妃那隻貓被老虎給弄死了。
若是如此,那立下了軍令狀的他,還不如就直接葬身虎口了。
“王妃意下如何?”百裏鴻淵沒有看秦泰,隻將溫柔的目光投向鳳夕若。
鳳夕若覺得,也就是百裏鴻淵這幾個屬下,三個憨得不會多想,一個精得糊弄不了,否則今日她這“紅顏禍水”“狐媚惑主”的名頭,就可以紮紮實實地立下了。
“若按照柳將軍的話來說,此事起因還是本王妃那隻寵兒先出的意外,理應去看看才行。”鳳夕若道。
秦泰幾人一聽,頓時大喜過望,看向鳳夕若的眼神已經不再僅僅是尊重。
那儼然就是對著一尊“救苦救難的”菩薩。
某個深知又是被套路的人看到這一幕時,不禁在心裏啞然失笑,但很快這感覺又轉化為了濃濃的興趣。
如今,是越發的期待,她能夠給自己帶來什麽了……
鳳夕若既要去,百裏鴻淵自然不會阻止。
等到一行人來到關押白虎的牢籠時,原本走在前麵帶路,時不時還一陣恍惚的秦泰,徹底被眼前這一幕給驚呆了。
他嘴角抽搐:“這……這,這……”
這怎麽跟他想象中的,有點不一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