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印象中,風靈島一直都是處於傳說中的,沒有想到它居然是真實存在著。

風靈之島,隨日出,現於海麵,隨日落,沉於海底,傳言它建於扶桑神木之上。由於失傳時間過久,它的名稱都以扶桑代替,而此島本名“風靈”則已然湮滅很多年了。

從妖界之宮駕雲趕到東海,不過三日之路程,但路途卻甚是顛簸。辰為了我,將仙雲換成了適宜居住的仙船,可是此舉卻硬讓路程拖成了十日有餘。

一路上,解六、染染、焰、小七、魘魅都陪同在我的身邊,但是不知為何,除了染染之外,他們個個的神情都有些落寞。

我正張口欲問些什麽,迎麵忽然吹來一陣海風,磅礴的狂放之氣帶著水珠兒旋轉著襲向我麵門,我正欲拂袖遮擋那迎麵而來的水氣,身子卻忽然落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辰?

我抬眸望去,卻對上了解六落寞而哀怨的眸子。

解六?

哀怨?為何一向擁有著王者霸氣的解六,眸子中也能看見哀怨之色呢?

還記得第一眼見到他的時候,是在依仙瀑布的洞穴深處,他被辰用封印在了光圈怪圖之上。可是,無論辰怎麽壓製他,他都不肯誠服。他的霸氣可以說是我所見過的人中,唯一可以與辰匹敵的。然而,就是這樣狂妄霸氣的他,後來居然為我……

落進他的懷抱後,我忽然發現他的衣襟有些潤濕,顯然是剛才為我以身擋去水氣所留下的。不知為何,看到這一幕,我的腦海中忽然晃動過一抹雪白的身影。

那個身影,消散脫塵;那個身影,迷離而夢幻;那個身影,曾經以身為我擋去了瀑布那迎麵飛濺而來的水珠。

隻是,那個身影,恐怕已然攜了夙雪的手,消散於塵世間了。我恐怕……是再也見不到那個身影了吧?

想到這裏,眸中忽然有些酸澀,解六伸手輕輕為我拭去眼角的淚水,隨即便放開了我。

我一愣神,還沒有反應過來,身子忽然就落入了一個茶香環繞的懷抱。無比熟悉的氣息,自然不用我看,就應該知道是誰。

解六看了我們一眼,也未多說什麽,隻是轉身走了開。不過他轉身的背影看在我的眼裏卻是分外落寞。

抬起眼眸時,正想和辰說些什麽,卻意外地對上了辰那鐵青的臉。

“你不舒服嗎?”我伸手想要撫上他的臉頰,卻被他冷冷彈開,不由得有些疑惑,“臉色怎麽這麽差?”

看著他的眸,我忽然覺得他的瞳孔裏麵似乎正藏匿著洶湧的怒火,不由得覺得有些奇怪。

是誰惹怒了他呢?

他見我一臉迷茫,眸色則又緊了幾分:“為夫剛剛進船為你做飯,不過片刻時間,你就對著別人投懷送抱了?”

“我何時對著別人投懷送抱了?”我微微蹙眉,忽然想起剛才解六的那個擁抱,不由得道,“解六隻是為我遮擋迎麵撲來的水氣罷了,你不要多想……”

“我才沒有多想!我親眼看見的!”說罷,辰一聲冷哼,猛地捉住我的手腕,將我往仙船的內側拖去。

而此時,小七正在仙船的木杆上蜷縮著眺望景色,見辰一臉凶狠地將我拖往內側,立刻飛身向我懷裏撲來。

辰自然不會讓它得逞,一個轉身便將我攬進懷裏。

小七見狀,立刻懸浮在半空中厲聲叫囂起來:“憑什麽你要一個人獨占蝶姬?以前她都是摟著我不放手的,現在為什麽我碰都不能碰了?”

“就憑她現在是我的妻子。”辰一字一頓地說著,眼中的堅定讓我有一瞬愣神。

小七被辰說得語塞,眼眸瞟向辰扼住我的那隻手腕時,忽然又開始叫囂:“你沒看見蝶姬很柔弱嗎?你沒發現自己抓疼她了嗎?你這麽霸道,萬一傷了她怎麽辦?”

聞言,辰一愣,連忙低眸望向我的手腕,果然見到扼手之處有著一絲泛紅,手下力道不由得鬆了幾分:“蝶姬,弄疼你了嗎?”

看著他蹙起的眉頭,我微微一笑,搖頭:“不疼。”

不過是握得太緊了而已,怎會疼?辰不過是太在乎我而已,這些微小的疼痛,根本不值一提。

小七見我與辰相視而笑,終於按耐不住,氣憤地在我麵前扭動了幾下便又卷上了仙船的長杆之上看風景。看著它那氣憤無比的身影,辰的嘴角卻勾起了一絲得意的笑容。

海風拂麵,清爽中帶著一絲溫和,仙船之上,虛霧飄渺,一切顯得無比愜意。

當辰攜著我的手走進仙船的內側、看向那滿桌的菜肴時,我的眼眶瞬間就濕潤了。

心知我喜食蜂蜜,辰為我準備的所有的食物,居然都是用蜂蜜調製而成的。

醉人的香薰從我推開船艙的一瞬間便飄了出來。這些菜,若不是用盡了心思,又怎會如此奪目?

辰……

得夫如此,我又有何求?

辰攜著我坐到桌邊想讓我嚐嚐。我拿起筷子,手卻不由自主地顫了顫。

辰淡笑,於是便夾了幾片由蜂蜜包裹住的酥餅提到我麵前,示意我張口。

我張口嘴,一口咬了下去。

香濃之蜜混合著餅顯得頗為酥軟,一股帶著仙氣的芬芳從我的齒鋏間傳出。

“好吃嗎?”辰伸手為我輕輕擦去嘴角的餅屑,問道。

“嗯。”我傻傻地頷首。

一道光束順著門側射進射了進來,將他的輪廓勾勒成了近乎於透明的金色。我一下子有些愣神。

海風飄過我的麵,拂過他紅色的長發,此時他的眼眸顯得分外柔和,然而下一刻他的眸色卻忽然一變。

“好吃的話,以後就隻準吃為夫一人喂給你的食物,”說到這裏,辰的眼眸忽然一冷,“否則……”

“我不會吃別人喂的。”我慌忙打斷他的話,應諾道。

聽罷,辰的嘴角立刻向上揚了揚,眸中則是多了一絲滿足和欣喜。

門外的光線逐漸強烈,將他的輪廓勾勒得更加清晰。可是為何這些光芒會越來越明亮?會不會是因為我們越來越靠近風靈島了?

就在我正不解的時候,辰卻忽然伸手攬過我,寵溺地揉了揉我的發:“蝶姬,風靈島到了。”